很快,一股香甜的焦糊味便彌漫開來。
就在他準備享用這來之不易的食物時,那聲熟悉的“嘎dd”又在不遠處響起。
烏鴉精去而復返。
它落在不遠處的一根樹杈上,歪著腦袋,漆黑的眼睛盯著火堆里噼啪作響的栗子。
朱寧看懂了。
那眼神里,是渴望。
他沒有遲疑,用一根樹枝,從火堆里撥出幾顆烤得正香的栗子,推向烏鴉精所在的方向。
這是一個示好的信號。
烏鴉精顯然有些意外。
它警惕地在樹上觀察了許久,確認沒有陷阱后,才拍打著翅膀,緩緩落下。
它沒有立刻去啄食栗子,而是先看了朱寧一眼。
朱寧沒有動,甚至放緩了呼吸,表現出自己毫無威脅。
烏鴉精這才低下頭,叼起一顆滾燙的栗子,又迅速飛回樹杈上。
“嘎!嘎!”
它發出了兩聲似乎帶著些愉悅的叫聲。
朱寧笑了。
很質樸的笑容,出現在一張豬臉上,顯得有些滑稽,卻也帶著真誠。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在這座冷酷的浪浪山,一個朋友,哪怕只是一個潛在的朋友,也遠比一個未知的敵人要好。
從這天起,烏鴉精每天都會在他修煉的時候出現。
朱寧也總會為它留下一份烤栗子。
一人一妖,就這么隔著一堆篝火,維持著一種奇妙的默契。
直到第七天。
朱寧在奔山的路線上,看到了一塊插在地上的獸骨牌。
骨牌上,刻畫著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扭曲符號。
在小豬妖殘存的記憶里,這種骨牌是某種“告示”。
或是警告,或是劃分地盤的標記。
看不懂,就意味著危險。
他可能會在無意中闖入某個強大妖獸的領地,然后被撕成碎片。
知識,在這里同樣是力量。
當晚,烏鴉精再次落下時,朱寧沒有先遞上栗子。
他用蹄子沾著地上的泥水,在巖石上,笨拙地模仿著骨牌上的符號。
然后,他指向那符號,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最后攤開蹄子,露出一副請教的模樣。
烏鴉精歪著頭,看著他畫出的丑陋符號。
它似乎明白了。
它沒有叫,而是飛到朱寧面前,用尖喙,在泥地上,重新畫出了那個符號。
筆畫清晰,結構分明。
接著,它又用喙,啄了啄符號的某個部分,然后發出一聲短促的“嘶”聲,模仿著蛇吐信子的聲音。
最后,它伸長脖子,指向了東方的一片密林。
朱寧瞬間懂了。
那個符號,代表著“蛇”。
而那片密林,是蛇妖的領地,危險,勿入!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頭。
他找到了活下去的另一條路!
朱寧立刻將所有的烤栗子都推了過去,甚至還翻出了自己藏在洞里,從山腳黑市偷換來的兩枚亮晶晶的銅扣。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烏鴉精顯然對那兩枚閃閃發光的銅扣更感興趣。
它毫不客氣地用爪子將其撥到自己身前,然后,用那只教會了朱寧第一個字的尖喙,在地上寫下了第二個符號。
一個代表“熊”的妖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