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似霜。
朱寧的肺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他的四蹄早已被尖銳的碎石磨破,滲出的血混著泥土,凝成暗紅色的硬痂。
“奔山”。
這是妖兵們最基礎的鍛煉法門,簡單,粗暴,卻也最有效。
他繞著北坡的一條崎嶇小路,一遍又一遍地奔跑,將這具孱弱的豬妖身體里最后一絲力氣也壓榨出來。
不能停。
一旦停下,死亡的陰影就會重新籠罩過來。
這個世界不講道理,只講強弱。
跑到脫力,他便一頭扎進不遠處的冷泉。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讓他因劇烈運動而沸騰的血液都為之凝滯。
“冷泉憋息”。
他將整個豬頭都埋進水里,感受著窒息帶來的壓迫感,強行鍛煉心肺的承受力。
直到極限,他才猛地躥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稍作喘息,他又在泉邊尋了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負石”。
他弓起背,用肩膀和脊背死死抵住青石,雙蹄深陷泥中,用盡全力,一寸一寸地將其向上頂起。
汗水混合著泉水,從他灰黑的鬃毛上滴落。
肌肉在哀鳴,骨骼在呻吟。
但他眼中的光,卻越來越亮。
這套“三煉”法,枯燥而痛苦,卻讓他真切地感受到,力量正在一絲絲地回到身體里。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在洞里等死的穿越者。
他,正在變成一頭真正的妖。
一頭懂得用人類意志去駕馭妖獸本能的,怪物。
“嘎dd”一聲沙啞的啼叫,從頭頂的夜空中傳來。
朱寧心中一凜,瞬間繃緊了身體,警惕地抬起頭。
一只烏鴉。
它盤旋在冷泉上空,一雙漆黑的豆眼,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不是普通的烏鴉。
朱寧能從它身上,感受到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妖氣。
是烏鴉精。
在浪浪山,任何一只開啟了靈智的妖,都可能是獵手,也可能是獵物。
朱寧沒有動,只是默默地與那只烏鴉精對視著。
他從對方的眼中,沒有看到殺意,只看到一種純粹的好奇。
它似乎很不理解,為什么一頭血脈低微的小豬妖,會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折磨自己。
對峙了片刻,那烏鴉精似乎覺得無趣,翅膀一振,便消失在了夜幕下的山林里。
朱寧松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注意到了。
這并非好事。
在叢林法則里,特立獨行,往往意味著危險。
接下來的幾天,朱寧一邊瘋狂修煉,一邊小心翼翼地探索著洞穴周圍的環境。
他不敢走遠,只在方圓一里內活動。
很快,他在一片山坳里,發現了幾棵野生的栗子樹。
樹上的栗子已經成熟,掉落了不少。
朱寧心中一動。
他用蹄子刨開一個淺坑,堆起枯枝,然后用兩塊堅硬的燧石,笨拙地敲擊著。
火星濺射。
嘗試了不知多少次,一縷微弱的火苗終于在枯葉中燃起。
他將撿來的栗子扔進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