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咔嚓!”
決絕的反擊被范布倫精準格擋。
亮銀長劍上蘊含的恐怖力量非但沒有被完全卸開,反而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羅蘭手中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之上。
不堪重負的鐵劍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劍身從中段應聲而斷。
半截斷刃旋轉著飛向灰暗的天空。
巨大的沖擊力讓羅蘭虎口徹底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更是被震得向后踉蹌數步,空門大開。
范布倫眼中猩紅光芒一閃,沒有絲毫遲疑。
裁決般的劍鋒化作一道冰冷的銀色閃電,直刺羅蘭毫無防備的胸膛。
但在武器脫手的瞬間,羅蘭因專注而運轉到極致的大腦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陷入一種奇異的空明。
騎士不死于徒手!
后退的腳步尚未站穩,身體卻在千鈞一發之際做出了遠超思考的反應。
他并非去抓取新的武器,而是順應了武器碎裂帶來的失衡,左腳猛地向斜后方一蹬,身體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詭異地側旋下沉。
武斗步!
“嗤!”
范布倫志在必得的一劍,帶著刺骨的寒意,幾乎是貼著羅蘭揚起的手臂擦過,卻只劃破了殘破的衣袖。
而羅蘭下沉的身體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落點恰好是一柄半埋于焦土、只露出染血錘頭的巨大戰錘旁。
右手五指成爪,以一種無比自然、仿佛演練過千萬次的姿態,精準地扣住了冰冷的錘柄末端。
身體下沉的力量尚未完全消散,抓住錘柄的瞬間,羅蘭的腰腹、脊背、乃至雙腿的肌肉如同精密的齒輪般轟然聯動。
他不是在“舉起”沉重的戰錘,而是以錘柄為軸心,借著下沉旋轉的勢能,將整個身體和大地本身的力量擰成一股狂暴的螺旋。
“嗚!”
沉悶而懾人的破空聲驟然炸響。
那柄布滿凹痕的巨大戰錘,如同從地獄深淵掙脫的咆哮隕石,自下而上,劃出一道致命的弧光,狠狠掄向范布倫因突刺而微微前傾的腰肋。
速度!力量!角度!
這一擊,完全超越了羅蘭之前展現的極限。
它不再僅僅是蠻力,而是將環境、殘骸、自身動作與武器特性完美融合的殺戮藝術。
沉重的戰錘在武斗步的引導下,仿佛獲得了生命,成為了羅蘭肢體的延伸。
范布倫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
其中冰冷的漠然神色,第一次被純粹的驚愕所取代。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致命的戰斗方式。
從一個失去武器的狼狽后退,到利用失衡閃避,再到瞬間以不可思議的協調性駕馭一件沉重的戰場兇器發起絕殺反擊……
行云流水,毫無滯澀!
亮銀長劍的軌跡已盡,回防不及。
面對這粉碎山岳般的一錘,范布倫周身亮銀鎧甲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輝。
一個由純粹神圣能量構成的半透明護盾在千鈞一發之際浮現在他腰側。
“轟!”
戰錘裹挾著風雷之勢,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神圣護盾之上。
無法形容的巨響撼動了整個意志疆域。
狂暴的沖擊波呈環形炸開,將地面無數細小的武器碎片和塵埃瞬間清空。
神圣護盾劇烈震蕩,光芒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巨大的力量透過護盾狠狠傳遞進去,饒是以范布倫的體魄,也被震得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向側面滑退數步,亮銀戰靴在焦黑大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煙塵彌漫。
羅蘭單膝跪地,右手依舊緊緊扣著巨大的戰錘錘柄,錘頭深深陷入龜裂的大地。
沸騰的血氣與冰冷的靈能在他周身交織蒸騰,肋下的傷口在劇烈動作下再次滲出鮮血,虎口更是血肉模糊。
但他抬起頭,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滑退中的圣武士。
煙塵未散,戰斗再起。
斷劍?
戰錘?
在這片由無數武器殘骸構筑的意志疆域里,對開啟了騎士不死于徒手的羅蘭而,萬物皆為兵鋒。
戰錘轟擊的余波尚在震蕩,羅蘭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撲向另一處兵器堆。
他的動作不再拘泥于任何武器的固有形態。
銹蝕的半截騎槍被他當作投矛擲出,干擾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