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塔盾殘片成了格擋反擊的壁壘。
甚至一根扭曲的金屬長桿,在他手中也化作刁鉆狠辣的刺棍。
武斗步的精髓被發揮到極致。
不再是武器引導移動,而是武器與移動在騎士不死于徒手的統御下渾然一體。
他踏著折斷的劍脊躍起,踩著倒插的戰斧旋身,每一次步伐都精準地借力于散落的兵器殘骸,身形飄忽不定,攻擊卻如跗骨之蛆,從四面八方襲向范布倫。
更令范布倫心驚的是羅蘭身上持續攀升的狂暴氣息。
戰意沸騰的效果隨著戰斗時間的推移愈發顯著。
羅蘭的皮膚赤紅如烙鐵,肌肉賁張得幾乎要撕裂衣物,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
力量與速度在狂熱中節節攀升,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怒濤。
然而代價同樣沉重。
羅蘭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眸深處,屬于理智的冰冷光芒正在被狂熱的血絲侵蝕,精神的感知如同墜入泥沼,變得遲鈍而模糊。
他不再思考復雜的戰術,只剩下最本能的殺戮與破壞沖動。
此消彼長。
范布倫亮銀鎧甲上的神圣光輝頻繁閃爍,格擋、閃避、能量護盾……
他依舊強大,但羅蘭那層出不窮、信手拈來的武器運用方式,配合上越來越狂暴、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的攻擊,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動。
這種戰斗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經驗和理解。
每一次武器切換都流暢得不可思議,每一次移動都借用了環境中最刁鉆的支點。
神圣護盾在沉重的武器轟擊下一次次瀕臨破碎,精妙的劍招被野蠻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打斷。
“荒謬.”
范布倫猩紅的瞳孔中閃現過一絲凝重。
他揮劍格開一柄呼嘯飛來的鏈枷錘頭,手臂竟感到一絲酸麻。
但羅蘭狂暴的攻勢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
在一次硬碰硬的巨力對撼中,范布倫被震得手臂微抬,胸前空門微露。
就是這電光石火的破綻。
被戰意沸騰灼燒得近乎瘋狂的羅蘭,僅存的那一絲由心靈自塑維持的理智捕捉到了。
他腳下猛地蹬碎一柄斷劍的劍柄,身體如同離弦的血箭射出。
舍棄了手中剛剛抓起的巨斧殘柄,右手五指如鉤,直接從焦黑的大地中拔出一柄半埋的、劍刃布滿鋸齒般豁口的雙手巨劍。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將沸騰的血氣、冰冷的靈能、以及被壓制到極限后爆發的全部力量,灌注于這沉重而兇戾的一劍之中。
順勢斬!
鋸齒巨劍拖曳著赤紅與冰藍交織的殘影,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太快!太兇!
范布倫的亮銀長劍剛剛回防一半,神圣護盾的光芒才堪堪亮起
“嗤啦!”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與骨骼碎裂聲混合在一起,響徹死寂的戰場。
那柄飽經戰火、布滿豁口的鋸齒巨劍,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油脂,毫無阻礙地斬斷了范布倫格擋不及的左臂,去勢不減,最終狠狠斬入了他亮銀鎧甲的肩頸連接處。
力量爆發。
撕裂血肉,斬斷頸骨。
一顆帶著驚愕凝固表情的頭顱,連同那縷耀眼的金發,高高飛旋而起。
猩紅的瞳孔中,最后映照的是羅蘭那雙燃燒著狂怒與冰冷殺意的、血絲密布的眼睛,以及那柄染血的猙獰巨劍。
無頭的軀體僵立片刻,亮銀鎧甲上的光芒迅速黯淡、熄滅,最終沉重地跪倒,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意志疆域開始劇烈震蕩、剝落,如同碎裂的鏡面。
鉛灰色的天空褪色,荒蕪的戰場景象如同被擦除的油畫。
高塔頂端的景象。
扭曲的核心、幽暗的光芒、冰冷的石壁。
重新涌入羅蘭的感官。
他依舊站在高塔之巔,手中空空如也,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戰斗只是一場幻夢。
只有肋下滲血的傷口、虎口撕裂的劇痛、以及腦海中因精神屬性暴跌而傳來的,如同無數鋼針刺入的劇烈頭痛,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幻夢”的真實與殘酷。
“啪…啪…啪…”
忽然之間,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鼓掌聲,突兀地在這寂靜的高塔頂端響起。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