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屋內只剩下坩堝中奪心魔血液沸騰的嘶嘶聲,寂靜無聲。
良久,羅蘭輕輕搖頭,抬眼迎上女巫那雙深邃的紫眸。
“您說得對,瓦妮莎小姐,我確實需要一位向導,那么……”
他的聲音平穩而直接。
“我需要為此付出什么代價?”
“代價?”
瓦妮莎的目光仍停留在坩堝里變化的液體上,她抬起一根手指輕點下巴,側過頭,唇邊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羅蘭先生,帶上我同行就夠了。”
她轉過身,語調帶著一絲刻意的柔弱。
“畢竟這片地域如此危險,像我這樣…毫無自保之力的弱女子,可不敢獨自在迷霧中游蕩,所以如果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煩.”
她看向羅蘭,眼神無辜。
“自然就得仰仗你來解決了。”
“弱女子……”
聽到她對自己的形容,羅蘭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雖然瓦妮莎至今未曾展露實力,但單憑屋外那些如野獸般蠢動的藤蔓,就足以證明這位女巫絕不簡單。
但她既然這么說,羅蘭也無意點破,只是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瓦妮莎小姐,請容我們先行返回暫居地,取些必要的食物和飲水,再回來與您會合。”
“食物?飲水?沒那個必要……”
瓦妮莎說著,轉身打開了墻邊的櫥柜。
柜子里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細頸瓶,里面盛滿了淡綠色的液體。
“這種藥劑.”
她拿起一瓶。
“只需飲下一瓶,就足以滿足一個成年人多日的營養與水分所需,我暫且稱它為……濃縮營養藥劑,梅森”
不等羅蘭提出疑問,她便拋了一瓶給一直沉默旁觀的貴族青年。
“喝掉它。”
瓦妮莎的視線轉向羅蘭,唇角噙著戲謔的笑意。
“免得我們的羅蘭先生以為……我會下毒害他。”
話音未落,坩堝中原本劇烈沸騰的奪心魔血液驟然平息下來。
盡管幽藍色的火焰仍在坩堝底部燃燒,甚至將邊緣灼燒得微微發紅,坩堝內的液體卻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歸于死寂。
下一刻,一縷淡紫色的霧氣自血液表面悄然蒸騰而起。
這霧氣在空氣中彌散開來,隨之彌漫開一股純粹而強烈的靈能波動。
與之前那躁動不安的氣息截然不同,不含一絲雜質。
“成了……”
瓦妮莎唇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指尖輕點,幽藍火焰瞬間熄滅。
目光落在坩堝內那已褪盡墨色,呈現出神秘紫色的液體上,輕輕點了點頭。
這奇異的變化自然也引起了羅蘭的注意。
“她剛才…究竟做了什么?”
回憶著瓦妮莎的煉藥過程,羅蘭不禁皺緊了眉頭。
得益于技能基礎煉藥,他對藥劑學并非門外漢。
但瓦妮莎的手法與他所知的任何理論都大相徑庭。
沒有嚴苛的步驟,沒有精確的時間掌控,也沒有對火候的精細調節。
僅僅是加入輔料,點燃火焰。
唯一稱得上異常的,只有那簇憑空燃起的幽藍色火焰。
整個過程簡單得近乎隨意,然而……
羅蘭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彌漫著唯有最純凈藥劑才能散發的獨特清香。
他緩緩搖頭,只能將這不可思議的結果,歸因于對方的煉藥造詣遠超自己的想象。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