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羅蘭能從奪心魔的血液中感受到那股強大的靈能波動,但他現有的學識卻無法駕馭它。
至少在他遍覽過的布朗森所攜帶的所有古籍中,都找不到將其轉化為自身力量的方法。
然而眼前的瓦妮莎則完全不同。
盡管兩人只見過一面,交談不過寥寥數語,但……
羅蘭的手掌不自覺地撫過腰間那裝滿防護負能量藥水的囊袋。
能煉制出這種藥水的人,其煉藥技藝必然遠超尋常。
與其讓奪心魔的血液在自己手中閑置,不如交給這位女巫嘗試處理。
況且……
回想起之前在漁村斬殺的幽魂后,那些如同記憶碎片般的存在,盡數被這血液吸收后,其所呈現出的那種不穩定的躁動姿態,羅蘭不禁感到一陣心悸。
這種未知之物對他而,就像一枚不穩定的炸彈。
誰知道它會在何時何地引爆,帶來麻煩?
所以與其隨身攜帶這個隱患,不如將它交給眼前的女巫,看看她能從中研究出什么對自己有用的成果。
至少從目前的情況判斷,雖然尚不清楚這位女巫為何突然轉變了態度,但她暫時沒有表現出惡意,這點羅蘭還是能分辨的。
打定主意,羅蘭輕輕點了點頭,隨后手掌便伸進腰間的囊袋,下一刻,那個裝著奪心魔血液的瓶子便被放在了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仿佛感知到了環境的變化,紫黑色的液體甫一離開囊袋,便開始緩緩地、不安分地波動起來,散發出一陣陣強大卻不受控制的靈能氣息。
“真是奇妙……”
瓦妮莎凝視著瓶中仿佛擁有生命的液體,低聲贊嘆,而后便拿起瓶子仔細端詳。
眼中原本的戲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好奇。
“瓦妮莎小姐……”
看著眼前似乎已將他和同伴遺忘的女巫,羅蘭微微欠身。
“感謝您提供的藥水,至于這份奪心魔血液……”
瓦妮莎并未理會眼前青年的話語,只是徑直拿著瓶子走向那張堆滿奇異器具的木桌。
但羅蘭并未因此停下。
“無論您能否將其煉制成您所提及的藥水,這都算作我對您慷慨饋贈的回禮,至于同行之事……”
若非必要,羅蘭實在不愿與瓦妮莎同行。
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土地上,帶上一個神秘莫測又充滿危險的女人?
天知道會招致什么意想不到的災禍。
正當羅蘭斟酌著婉拒的措辭時,瓦妮莎開口了。
女巫背對著他,以優雅而精準的動作處理著奪心魔的血液,頭也不抬地說道。
“羅蘭先生,我想……你如果想走出這片迷霧籠罩之地,總歸是需要一位向導的吧?”
她微微側過臉,紫羅蘭色的眼眸瞥向他,唇角勾起一絲弧度。
“你眼下所處的位置,不過是迷霧之地的邊緣,尚未真正領教這片地域的兇險,事實上……”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血液倒入一口刻滿符文的特制坩堝,隨即又加入某種閃爍著幽光的粘稠液體。
幾乎在瞬間,那原本如活物般蠕動的紫黑色血液便沉寂下去,變得如同普通的液體一般沉寂。
而后她纖指輕彈,一簇幽藍色的火焰憑空在坩堝底部燃起。
隨著溫度升高,坩堝中的液體開始翻滾沸騰。
而女巫的話語并未中斷。
“最基礎的影響之一”
她看著升騰的蒸汽,聲音清晰而冷靜。
“便是讓你徹底迷失方向。”
瓦妮莎的話語讓羅蘭陷入了沉默。
他原本準備好的婉拒之詞,此刻都消散在唇邊。
因為她所非虛。
事實上在跟隨梅森前往木屋的途中,羅蘭就敏銳地察覺到,隨著霧氣漸濃,彌漫的魔力元素仿佛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令他引以為傲的感知力變得遲鈍無用。
更甚者,那魔力似乎還在擾亂他感知,使得在濃霧中辨別方位變得異常艱難。
皮克精翠絲也有同感。
途中她曾低聲告訴羅蘭,她懷疑梅森在帶著他們兜圈子。
雖然沒過多久,木屋便出現在眼前,但這也恰恰印證了羅蘭的感覺并沒有出錯。
至于梅森為何能在迷霧中認路,羅蘭雖未追問,但想必……
與女巫在他身上進行的試驗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