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六甲海峽的夜,黑得像口扣死了的棺材。
暴雨如注,海浪卷起三四米高,狠狠拍打著那艘漆黑的“狂龍號”。
船艙內,林微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上的綠光映照著她那張蒼白卻冷靜的臉。
“老師,情況比預想的麻煩。”
林微調出一張三維結構圖,指著屏幕上那個正在緩慢移動的紅點。
“這艘‘幽靈號’不是普通的貨輪,它是一艘退役的驅逐艦改裝的。外層裝甲掛載了反聲吶涂層,水下還有‘生物雷達’。”
她頓了頓,點開一張模糊的水下抓拍圖。
圖片里,是一群長著腮、四肢細長如蜘蛛、指間有蹼的人形怪物,正吸附在船底,密密麻麻,像是一層惡心的藤壺。
“這是‘海鬼’。深淵之眼用深海電鰻和人類基因融合的產物。它們在水下的速度能達到四十節,爪子能撕開鋼板,而且……”
林微深吸一口氣,看向正在擦拭長刀的陳大龍。
“最重要的是,泰坦原液極不穩定。一旦受到劇烈震動或者高溫,就會自爆。威力足夠把這片海域變成死水。”
“也就是說,不能炸,不能轟,甚至連槍都不能開?”
楚狂赤著上身坐在角落里,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著那把巨大的斬馬刀。
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抹嗜血的紫芒。
“對。”林微點頭,“只能登船,近身肉搏,還要速戰速決。”
空氣有些凝固。
不能用重火力,意味著他們要放棄狂龍號最大的優勢――撞角和火炮。
要在暴雨、黑夜、深海這種極端環境下,面對一群專門為水戰而生的怪物,還得小心翼翼地像捧著炸彈一樣去殺人。
這很難。
“難嗎?”
陳大龍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的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以及嘴角那抹狂傲的弧度。
他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卻沒點,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
“對于廢物來說,這叫絕境。”
“但對于狼來說……”
陳大龍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二十四張年輕而猙獰的臉龐。
“這叫――自助餐。”
他隨手將煙折斷,扔進垃圾桶。
“小的們,把身上的鐵疙瘩都卸了。今晚咱們不玩火,玩刀。”
“楚狂。”
“在!”
楚狂猛地站起,渾身骨骼爆響,背后的鬼臉圖騰在昏暗中隱隱發光。
“帶一半人下水。把船底那層惡心的藤壺給我刮干凈。”
陳大龍的聲音冷冽如冰。
“記住,別弄出聲響。咱們是來拿貨的,不是來搞拆遷的。”
“那剩下的人呢?”胖子扛著那面死沉的黑曜石母盾牌,一臉期待。
“剩下的人,跟我走正門。”
陳大龍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衣領,推開艙門,走入暴雨之中。
“既然不能敲門,那就把守門的人宰了,門自然就開了。”
……
“幽靈號”甲板上。
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巡邏兵正縮在集裝箱后面抽煙。
這里的安保看似松懈,實則外松內緊。
水下有幾百只“海鬼”護航,任何靠近的船只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鑿穿船底。
“聽說這次運的是‘泰坦原液’?那玩意兒真有那么神?”一個巡邏兵壓低聲音問道。
“噓!別瞎打聽!”領頭的隊長瞪了他一眼,“那可是能造出宗師級怪物的母液!咱們只要把貨送到金三角,這輩子的錢都花不完!”
“也是,有‘海鬼’在下面守著,誰敢來送死?”
巡邏兵嘿嘿一笑,彈了彈煙灰。
煙灰還沒落地。
“噗嗤。”
一只慘白的手突然從船舷邊伸出,一把扣住了他的腳踝。
緊接著,是一股巨大的、根本無法抗拒的怪力。
“救……”
巡邏兵連半個字都沒喊出來,整個人就被瞬間拖進了漆黑的大海。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