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汁,海風卷著腥味拍打在極樂坊的防彈玻璃上。
地下三層,燈火通明。
陳大龍坐在那張從金三辦公室搬來的老板椅上,手里捏著那枚從長老閣帶回來的漆黑骨鑰。
鑰匙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強酸腐蝕過,此刻正不斷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陳大龍的指尖往肉里鉆。
“嘶……老師,這玩意兒看著有點邪性啊。”
紅毛湊過來瞅了一眼,只覺得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那老瞎子該不會在上面抹了毒吧?”
“毒?那太低級了。”
陳大龍嗤笑一聲,指尖驟然騰起一抹暗紅色的龍炎。
那是吞噬了嗜血龍藤果實后,體內龍血激蕩產生的純陽之火。
“滋滋滋――”
骨鑰在龍炎的灼燒下,發出一陣凄厲的尖嘯,像是無數冤魂在慘叫。
黑氣被蒸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臭味。
片刻后,骨鑰褪去了原本的漆黑,露出慘白的底色,上面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微雕符文。
“這是‘尸毒咒’。”
陳大龍吹了吹鑰匙上的熱氣,隨手拋給楚狂,“大長老那老東西,想借這玩意兒廢了我的一只手。可惜,他不知道我這雙手,剛摸過真龍的骨頭。”
楚狂接過鑰匙,只覺得入手溫潤,再無剛才那種陰冷刺骨的感覺。
“老師,咱們真要去挖……我是說,去神冢?”
胖子正在往背包里塞壓縮餅干和c4炸藥,一邊塞一邊嘀咕,“聽說那地方以前進去過不少高手,沒一個活著出來的。連大長老都不敢進。”
“那是他們蠢。”
陳大龍站起身,走到武器架前,挑了一把工兵鏟,在手里掂了掂。
“神冢,說是埋祖宗的地方,其實就是個大型垃圾場。”
“古家幾百年來搞出來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失敗品、變異獸,還有那些知道太多秘密被滅口的倒霉蛋,全都扔在里面。”
陳大龍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群已經全副武裝的學生。
他們身上穿著暗紅色的軟甲,手里提著猙獰的兇兵,眼神里早已沒了當初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殺戮的渴望和對力量的貪婪。
“怕了?”
“怕個球!”
楚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將斬馬刀“屠龍”往肩上一扛,“跟著老師,閻王殿我們也敢去溜達一圈。”
“好。”
陳大龍將工兵鏟別在腰后,大手一揮。
“那就出發。”
“今晚,咱們去給古家的列祖列宗,松松土。”
……
龍神島后山,禁地。
這里是一片死寂的黑松林,樹木扭曲如鬼爪,終年不見天日。
林子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斷崖。
斷崖下,立著一塊高達十米的無字石碑,石碑后便是一扇緊閉的青銅巨門。
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張張凸起的人臉浮雕,表情痛苦扭曲,仿佛無數人在門內哀嚎。
“這就是神冢的大門?”
唐一燕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感覺周圍的溫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
“這是‘活人禁’。”
陳大龍走到青銅門前,伸手摸了摸那些人臉浮雕。
觸感冰冷、滑膩,像是摸在死人的皮膚上。
“想要開門,不需要鑰匙,需要的是……”
陳大龍猛地拔出腰間的軍刺,在自己的掌心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涌出。
他將流血的手掌,狠狠按在門正中央那張最大的人臉嘴里。
“血祭。”
“咕咚、咕咚……”
那張青銅人臉竟然活了過來,貪婪地吮吸著陳大龍的血液,喉嚨里發出吞咽的聲響。
隨著鮮血的注入,門上所有的人臉都開始蠕動,原本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露出里面空洞的眼眶。
“咔咔咔――”
沉悶的機括聲在地底深處響起。
青銅巨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后面那條深不見底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