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知了在樹梢上叫得人心煩意亂。
龍府的演武場內,地面上的青石板卻裂成了蛛網狀。
那是被踩碎的。
楚狂赤著上身,站在場地中央,渾身肌肉呈現出一種內斂的流線型,不再像之前那樣夸張隆起,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密度感。
他隨手抓起一根手腕粗的實心鐵棍。
沒有運勁,沒有怒吼。
只是五指輕輕一合。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根精鋼打造的鐵棍,竟像是一根面條,被他單手捏成了麻花,指印深深嵌入鐵身,清晰可見。
“這就是……金身?”
紅毛摸著自己光滑如玉卻堅硬如鐵的胸膛,抄起那把卷刃的菜刀,對著自己的胳膊狠狠砍了一刀。
“當!”
火星四濺。
菜刀崩了個口子,胳膊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轉瞬即逝。
“神了!真他媽神了!”
紅毛樂得合不攏嘴,眼里的兇光卻比以前更盛,“老師,咱們現在是不是能橫著走了?”
陳大龍躺在太師椅上,臉上蓋著一把蒲扇,聲音懶洋洋地傳出來。
“橫著走那是螃蟹。”
“你們現在頂多算是一群剛長齊牙的狼崽子。”
他拿開蒲扇,瞇著眼看了看天色。
“牙既然長齊了,就得找塊骨頭磨一磨。”
話音剛落,前院的大門突然被人重重拍響。
“砰!砰!砰!”
這動靜不像敲門,倒像是砸場子。
緊接著,一道尖細高亢的聲音穿透院墻,帶著一股子頤指氣使的傲慢。
“龍神祭組委會特使駕到!陳大龍,還不速速出來跪迎!”
張寬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少爺!外頭來了十幾輛黑車,下來一幫穿紅袍子的,說是……說是來送帖子的!”
“送帖?”
陳大龍坐起身,彈了彈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古意這老東西,動作倒是挺快。”
“走,去看看他給我準備了什么好棺材。”
……
龍府大門外,停著一排漆黑的防彈轎車。
為首的一輛勞斯萊斯旁,站著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人。
這人面白無須,眼角狹長,手里捏著一塊繡花手帕,正嫌棄地捂著鼻子,仿佛這龍府周遭的空氣都帶著窮酸味。
他身后,站著兩排身穿黑甲、面帶鬼臉面具的護衛。
那是古家的“鬼衛”,專門負責執行家法和清理門戶的精銳,每一個都有著大宗師級別的實力。
“陳大龍人呢?”
紅袍男人尖著嗓子,不耐煩地用腳尖踢了踢門檻,“這都幾點了?讓雜家在這兒曬太陽,他擔待得起嗎?”
“吱呀――”
朱紅大門緩緩打開。
陳大龍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跨過門檻,身后跟著那二十四個眼神如狼的學生。
“哪來的太監,在我家門口叫魂?”
陳大龍掏了掏耳朵,一臉嫌棄,“龍神島什么時候改名叫紫禁城了?”
紅袍男人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抹陰毒。
他是古意身邊的紅人,負責龍神祭禮儀的執事,平日里誰見了他不得尊稱一聲“劉爺”?
“大膽!”
劉執事蘭花指一翹,指著陳大龍的鼻子罵道,“雜家是代表長老會和三爺來給你下戰書的!你一個旁系棄子,也敢口出狂?”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張漆黑如墨、邊緣鑲著金邊的請帖。
請帖上,用鮮血淋漓的大字寫著三個字――閻羅令。
“接帖!”
劉執事手腕一抖,那張請帖竟如飛刀般射向陳大龍的面門,帶著刺耳的破空聲,顯然灌注了極強的內勁。
這要是接不住,當場就得毀容。
陳大龍紋絲不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請帖即將切開他鼻梁的瞬間,一只手橫空探出。
“啪。”
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那張足以切金斷玉的請帖。
楚狂站在陳大龍身前,赤裸的上身在陽光下泛著玉質的光澤。
他低頭看了看請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這就是戰書?”
“紙太軟,字太丑。”
“撕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