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急于動作,而是緩緩掃視四周,將山洞中蟯狙幟所有人目睹此景時的神情盡數收入眼底,纖毫畢現。
片刻之后,他才倏然抬手,指尖輕動。
就在那一瞬,壓制在扉斷身上的那道金光璀璨的“鎮”字,驟然崩裂,化作無數碎光如波紋般向四面八方激蕩而去。
“轟……轟!!!”
緊接著,一股狂暴氣流猛然席卷整個天字二號據點的封閉洞窟,仿佛怒潮翻涌,連九座戒指山上由黑霧凝成的蟯狙幟眾人投影,都幾乎被掀飛出去。
那些籠罩在霧影中的身形,在“鎮”字符文潰散的一剎那,幾近潰散消融,輪廓模糊得如同即將湮滅于虛空。
但僅僅一息之后,扭曲的黑影又重新凝聚成型,恢復原狀。
只是與先前相比,他們的虛影明顯黯淡了許多。
更關鍵的是,此刻透過那層稀薄的黑色霧體,人們終于能清晰地看清每張臉上的五官細節——
而這一看,卻讓人心頭一沉:比起剛才“鎮”字未破之時,這些面孔竟顯得枯槁憔悴,仿佛被抽去了精氣神,沉重得近乎腐朽。
直到這一刻,除扉斷之外的所有蟯狙嶂成員才真正意識到,此前扉斷所承受的那種“定”字威壓,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那種壓迫感,宛如十級颶風裹挾著滔天海嘯,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壓上頭頂。
還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已被徹底吞沒——骨骼欲裂,魂魄欲散,生死一線間,唯有絕望蔓延。
而此刻,目睹這一切的人,終于明白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種存在。
只見天字號戒指山上的那道通天虛影,緩緩轉動目光,環顧山洞內眾人,聲音平靜卻不容忽視:
“我知道,很多人對我這個‘通天’的名字并不熟悉。
你們或許以為我不過是個靠關系空降進來的外人,靠著某些不可說的背景,坐上了蟯狙幟副首領的位置。”
“所以你們覺得我的命令可以無視,我的實力也不過如此。
也好,我今天不自夸,也不辯解。”
“若有誰不服,大可站出來挑戰我。
若現在不便動手,也無妨——時間、地點任你選,挑一個你認為最有利的時機和環境,我都會赴約應戰。”
話音落下,通天微微一頓,隨即那具以換仃身之術投射而出的虛影,徹底顯露出清晰完整的形貌。
他驀然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另一側的狄噠垃,冷聲質問:
“小狄,我記得剛才除了扉斷那個被人牽著鼻子走的蠢貨外,就數你跳得最歡,是吧?”
“怎么,你也對我當這個副首領有意見?”
“正好,我現在給你機會——你可以當場說明質疑,也可以直接出手挑戰。
我通天在此立誓:只要你狄噠垃能贏我,這副首領之位,立刻讓給你。”
罷,通天淡淡瞥了狄噠垃一眼,隨即別過頭去,仿佛對方根本不值得他多看第二眼,一切舉動皆入不了他的法眼。
這一幕落入眼中,聽著那毫不掩飾的輕蔑語氣,狄噠垃頓時怒火中燒。
果然,話音剛落,他便猛地爆喝出聲,聲音震得山壁嗡鳴:
“你算什么東西!哪根蔥冒出來的也敢在這兒指手畫腳?別以為你是哪個關系戶空降下來當老二,我就得對你俯首帖耳!
要不是首領‘零’親自召集我們來配合你,看在他面子上,我們早就一掌把你這破投影打得煙消云散了!”
盡管狄噠垃心中早已清楚通天的實力非同尋常——親眼見到與自己齊名的蟯狙幟精銳扉斷,竟在對方手下敗得如此狼狽不堪——他也明白,此人絕非浪得虛名。>br>但他仍不愿低頭,更無法忍受這份當眾羞辱。
只是到底年少氣盛,被通天幾句輕描淡寫一激,頓時熱血上涌,哪還顧得上去細究前因后果,張口就來,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