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兩歲的女娃,已經能聽懂話了,知道沒人會保護他們,如果不出去,會挨揍。
孩子離開后,老大道:“老三家的兩個孩子,就不帶去了。”
周老娘翹著二郎腿,揪了一把鼻涕,“不帶?我們都去京城,誰來照顧?”
“給點錢,交給村口的劉寡婦照顧一段時間。”老大道:“娘,你想想,老三娶媳婦,把兩個孩子帶過去,萬一婚事攪黃了怎么辦?”
周老娘把揪下來的鼻涕順手擦在飯桌的桌腿上:“說的是。”
周老二看了周老娘一眼:“娘,你這毛病也得改改了。侯府人家可是很體面的!”
桌腿上全是他娘的鼻涕,日積月累,桌腿兒都黑了。
周老娘:“那我鼻涕擦哪里?”
周老二:“擦老三媳婦的綢布手絹上唄,侯府那么高貴,到時候一天一張綢緞帕子換著用。”
周家人說干就干,當天就把兩個娃打包送到了村口劉寡婦那里。
一家子穿上最鮮亮的衣裳,上京享福去了。
村口劉寡婦也不是個好的,收了銀錢,嘴上說著會好好照顧兩個孩子,背地里由著兩個孩子自生自滅。
周家人前腳走,后腳兩個孩子就不見了。
劉寡婦也沒管,慌著找了一圈,沒找到也沒在意。
這個年齡的孩子,養不大很正常。
兩個孩子被錦衣衛偷偷接走,送到了蘇舒窈那里,比周家人還早一步到京城。
魏千戶笑道:“這兩個孩子好帶,不認生,給吃的就吃,讓睡就睡,去茅房會叫人,還不尿床,一路上不哭不鬧的。”
哥哥緊緊牽著妹妹的手,懵懂的眼睛里藏著警惕。
來到陌生的地方,見到陌生的人,明明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放,臉上卻努力擠出一絲討好的笑來。
沒了母親的孩子,很早就要學會察觀色,用討好來換取一絲憐憫。
蘇舒窈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樣子。
她以前在侯府,也是這般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侯府主子的眼色,稍微得臉一些的仆從,她也不敢怠慢。
蘇舒窈拿出兩塊麥芽糖,朝著兩小只招手:“姨姨帶你們去找娘親好不好?”
哥哥聽到娘親二字,眨巴兩下眼睛,漂亮的大眼睛里盈出淡淡水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妹妹牙牙學語,奶聲奶氣地一直重復著“娘親”二字,仿佛有了娘親,嘴里的麥芽糖也不香了。
蘇舒窈抱著兩個孩子,去了吳晚娘那里。
吳晚娘還在孝期,門上掛了白布,整個小院被一片素白籠罩。
蘇舒窈過去的時候,院子門口停了輛馬車,車頭掛了安定侯府的標志。
蘇舒窈眉心一皺,抱著妹妹,牽著哥哥就走了進去。
廳堂的門大開著,寧浩初站在門口,眉眼溫和地和吳晚娘說著話。
不知道他說了什么,吳晚娘的眉間舒展,雙手自然垂立,身體呈現著舒展的姿態。
看起來,吳晚娘對寧浩初完全沒有警惕。
上一次蘇舒窈過來的時候,吳晚娘對寧浩初都沒這么信任。
蘇舒窈抱著孩子,快步朝著吳晚娘走過去:“晚娘,侯爺,你們在說什么?”
吳晚娘朝蘇舒窈看過來,看到兩個孩子的時候,瞬間便紅了眼眶。
寧浩初的視線先是落到兩個孩子身上,眉頭微微皺了皺,很快便舒展開來,然后再看向蘇舒窈的時候,眼中滿是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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