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家老宅。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院門,停在主樓前的空地上,車門打開,司冬霖慢悠悠地跨步下來。
他此刻臉上寫滿疲憊,一整日的高強度會議,與元老扯皮,同對手周旋,耗盡了他的精力。
男人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此刻皺巴巴地貼著身體,領帶松垮,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連跟在他身后的趙黔,也是一副被吸干了精氣的模樣,雙眼無神,腳步虛浮。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低聲咕噥:“比當年在雨林里蹲守三天三夜還累……”
比起從前那些刀光劍影、生死一線的日子,如今這種藏在西裝革履下的利益算計、人情往來,更耗心神。
司伯遠死后,司冬霖將他名下所有核心公司與產業盡數收攏、重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二房那些人眼紅心熱,卻連一點殘羹冷炙都分不到。
這固然有利于他們后續計劃的展開,但也意味著,司冬霖必須親自站到臺前,扛起這龐大家業明面上的運轉。
“據我們的人傳來的消息,”趙黔清了清嗓子,強打精神繼續著車上未完成的匯報,“泰禾的人近日已經抵達了香江。目前行蹤很隱蔽,還不清楚他們此行的具體目的。”
他看向司冬霖的背影,“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友好試探與利益輸送,他們與我們的合作意向,倒是比預期中要大。”
泰禾,表面是一家注冊在清邁、以石油貿易和金融投資為主的合法公司。
但司冬霖他們真正想接觸的,是隱藏在泰禾背后、控制著整個東南亞北部地區龐大地下軍火網絡與走私渠道的家族。
那是他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司冬霖沒有回頭,只松了松勒得他有些透不過氣的領帶,步履不停地向別墅內走去。
“嗯。”他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盡快查清楚他們來香江的真正目的。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約見泰禾的負責人。”
“明白。”趙黔點頭,迅速在隨身的筆記本上記下。
這時,守在老宅門口的管家吳叔腳步匆匆地迎了上來,臉上無奈。
“哎呀,少爺,您回來了。”吳叔先是對司冬霖欠了欠身,隨即看向他身后,又望了望院門外,眉頭緊鎖。
“小宇少爺還沒回家呢。太太下午打電話來說讓家里的司機去接,可到現在,太太和司機都沒回來,小宇也沒人去接……”
司冬霖腳步一頓,轉過身,那雙鳳眸里掠過一絲煩躁。
他看向趙黔:“那女人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趙黔壓低聲音:“還是……和李太、張太她們打打牌,偶爾也玩玩……數額不小的游戲。”
吳叔在一旁聽得直嘆氣,忍不住抱怨:“這都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太太興致一來,就把小宇少爺一個人留在學校、興趣班或者俱樂部,有時天黑了都不記得去接。”
老管家看向不遠處,司冬霖的司機還沒把車開進車庫,試探著問:
“少爺,要不……讓阿德開車去沉家接一下小宇少爺?太太那邊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時候,孩子總待在別人家里,也不是個事兒。”
“沉家?”司冬霖眉梢微挑,重復道。
“是啊,”吳叔點頭,臉上露出些許寬慰的神色,“說來也是緣分,小宇少爺跟沉家那位小外孫特別投緣。兩個孩子玩得到一塊兒去,倒是常常見面。”
司冬霖聞,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卻讓旁邊的趙黔心頭莫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