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看到她,如同見到救星,連忙小跑過來,壓低聲音快速說明情況:
“沉小姐,您來了。是這樣的,我們的服務員剛才端飲料時腳下滑了一下,不小心弄臟了鐘太太的裙子。鐘太太不接受我們的補償方案,要求原價賠償。”
溫迎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鐘太裙擺上的污漬,又看向那位趾高氣揚的婦人。
“鐘太,這點污漬,用稀釋的白醋或者食鹽輕輕搓洗,是可以去除的,不會損傷面料。當然,如果清洗后仍有問題,或者您堅持,我們也可以照價賠償。”
鐘太的目光落在溫迎身上,被她年輕旖麗的面孔和一身不俗的打扮驚艷了一瞬,但隨即,眼中閃過更深的厭惡和嫉妒。
這種年紀輕輕就漂亮得扎眼、看起來還很有底氣的女人,最讓她心煩。
“你懂什么?”鐘太嗤笑一聲,抬高下巴。
“我這可是法國著名設計師saintlaurent親手設計制作的!真絲面料,碰水就廢了!你一個黃毛丫頭,知道什么是高級定制嗎?”
溫迎靜靜地看著她的裙子,看了幾秒,然后輕輕搖了搖頭。
“saintlaurent近兩年的成衣系列,無論是主打款式還是秀場款,都沒有這一款設計。往年的archive里,我也沒見過類似的。”
她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專業感,“而且,鐘太,您這條裙子,面料并不是真絲。”
她在鐘太驟然變色的目光中,繼續道:“是很普通的化纖雪紡。雖然仿得很像,但光澤度、垂墜感和手感,都與真絲有區別。”
“如果您不信,可以當場做個燃燒測試,真絲燃燒有頭發燒焦的味道,灰燼是黑灰色、一捏就碎。化纖燃燒會有刺鼻塑料味,灰燼是堅硬的黑色顆粒。”
周圍不知何時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會員,聞發出低低的竊竊私語。
鐘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溫迎,氣得手指發抖:“你、你胡說八道,你個土包子,你懂什么時尚?!”
“我可能懂得不多,”溫迎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但我恰好經營一家服裝設計公司,對面料和品牌,還算有些了解。”
她將墨鏡拿在手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既然您不接受合理的清洗和補償方案,堅持要按原價賠償,那我覺得,這件事可能需要更正式的途徑來解決。”
“報警,或者,如果您想走法律程序。”溫迎看向經理,“聯系沉氏的律師團隊。關于污漬賠償的合理性,以及,”
她目光重新落回鐘太身上,“關于涉嫌以假冒真、虛報價格索賠的問題,我們可以一并提交法庭,由法官裁決。”
她每說一句,鐘太的臉色就白一分。
沉氏……香江頂級豪門沉家?
眼前這個年輕女人,難道是……
經理已經機靈地接話:“好的,沉小姐,我這就去打電話給法務部的同事。”
“等等!”鐘太終于慌了神,“你嚇唬誰呢,一點小事,報什么警上什么法庭!我、我沒時間跟你們耗!”
她只想刁難一下這個服務員,順便顯擺一下自己的“貴重”裙子,哪里想得到會踢到鐵板,惹上沉家?
事情真要鬧大,她這條假裙子的事曝光,她在太太圈可就真成了笑話了。
溫迎靜靜地看著她,不說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虛張聲勢。
鐘太嘴唇哆嗦著,拎起手袋,色厲內荏地丟下一句:“算我倒霉,懶得跟你們計較!”
說完,匆匆離開了休息區,背影狼狽。
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
溫迎看向地上那個依舊低著頭的年輕服務員,對經理說:“把這里打掃干凈。這位員工……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處罰了。”
經理連忙點頭:“是,沉小姐。”
溫迎轉身準備離開。
“謝、謝謝您……”一聲帶著哽咽的感謝從身后傳來。
溫迎腳步一頓,回過頭。
那個年輕的服務員此刻抬起了頭,一張極其秀氣甚至堪稱漂亮的臉龐映入眼簾。
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睫毛又長又密,此刻微微發紅,含著淚光,像受驚的小鹿,帶著驚魂未定的委屈和感激。
>gt;溫迎忽然有點明白,為什么那位鐘太非要揪著他不放了。
有些惡意,來得毫無緣由,或許只是因為對方長得好看,礙了某些人的眼。
她對他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朝外走去。
“媽媽!”
清脆歡快的童聲傳來。
不遠處,小寶飛奔過來,身后跟著照看他的傭人。
溫迎臉上冰冷的神色瞬間融化,蹲下身,張開手臂,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兒子。
“跑慢點,小心摔著。”她掏出手帕,仔細地給兒子擦去額頭和脖子上的汗珠,“好不好玩呀?”
“好玩!”小寶聲音響亮,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和我一起騎大馬了,哥哥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