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聞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笑道:<b>><b>r>“小姐不常打車吧?寧嘉集團去年年底宣告清盤啦,名下運輸業務都散了。我們現在都掛靠在大嶼山的的士公司,這批是公司統一換的新車。”
寧嘉集團?
溫迎在記憶里搜尋了一下,有點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個曾經風光、但后來投資失利家族內斗的企業。
那位寧家的大小姐,在家道中落后試圖出來找工作,簡歷還曾投到她的公司。
面試時,那位大小姐依舊端著過去的架子,脾氣差勁,對職位挑三揀四,對同事態度傲慢
溫迎沒有通過她,不知她后來怎么樣了。
每個時代潮起潮落,總有人被浪拍在沙灘上。
司機似乎打開了話匣子,自顧自地說下去:“看你也不常關心這些啦。今年年初更亂,九龍那邊,好多司機大佬上街抗議,差點搞出大暴亂。”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無奈和憤懣,“上面那群老爺,動不動就想加稅加規費,我們跑車搵食艱難啊。不過最后,還是被當局壓下來了。唉,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哪里有話語權?只能任人宰割。”
溫迎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話,那場暴亂,她記得。
當時沉祈月作為律師,代表幾個的士工會與當局溝通,也在現場。
混亂中,他被幾個情緒激動、搞破壞的人誤傷,左手手臂骨折,打了兩個月石膏。
那段時間,他只能用一只手處理文件,卻還笑著安慰家人說“沒事”。
香江繁華璀璨的表象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窗外的街景飛速后退,高樓大廈與老舊唐樓交織,構成這個時代香江獨特的城市畫卷。
沙田馬場,綠草如茵。
自從之前在馬場那次不愉快的沖突后,沉父直接大手筆買下了一家設施完善、但經營狀況平平的馬術俱樂部,重新裝修。
從此,這里成了小寶的游樂場之一,再不用擔心會被任何人欺負。
溫迎答應過兒子,今天下班后來接他。
穿過整潔的走廊,走向后面的會員休息區時,一陣玻璃摔碎的刺耳聲響和女人尖利的叫罵聲從里面傳來。
“你沒長眼睛啊?笨手笨腳的蠢貨!我這裙子是法國設計師親手做的,全世界就這一條!你賠得起嗎?!”
溫迎腳步一頓。
這家俱樂部現在是沉家的產業,于情于理,她都不能視而不見。
她轉身,朝著聲音傳來的休息區走去。
只見一位穿著米白色套裙、珠光寶氣的婦人,正對著一個端著托盤的年輕男服務員厲聲呵斥。
地上是打翻的飲料和碎裂的玻璃杯,橙色的果汁濺濕了地毯,也濺到了婦人裙擺的一角。
那婦人大約四十多歲,保養得宜,但此刻因憤怒而面目有些扭曲。
她指著裙子上那點不過指甲蓋大小的污漬,不依不饒:“你看看!你看看!這還怎么穿?這可是真絲,真絲沾了果汁就廢了。”
年輕的服務員低著頭,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空托盤,他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身材清瘦,穿著合體的制服,此刻卻顯得格外無助。
俱樂部的經理已經趕到,正試圖安撫:“鐘太,您消消氣,消消氣。他不是故意的,地面剛打過蠟有點滑……這樣,清洗衣服的費用我們俱樂部全部承擔,另外再給您贈送三個月的高級會員資格作為補償,您看可以嗎?”
“誰稀罕你們的會員資格?!”鐘太聲音更高了,帶著明顯的輕蔑,“我要的是我的裙子恢復原樣!或者賠錢!你們這種服務態度,我要投訴!讓你們老板出來!”
經理額頭冒汗,這位鐘太是某家公司的太太,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好輕易得罪。
溫迎走了過去,聲音平靜:“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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