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石銳,今日這仗責不過是前菜,他數罪并犯,所判從嚴,還要去刑部復核定罪。
淳靜姝看了一眼顧于景,他修長好看的手指在她眼前忙碌翻轉,可以清晰瞧見骨節肌膚上細細的紋路。
過了一會,她將想問的問題說出口。
“大人,你跟侯夫人的相處方式……”
“我們一直是如此,你不必在意。”
“可,大人,今日一事若是處理不好,你的官聲也會受到影響,你……”
“放心,我心中有數,不會處理不好。”
小時候,侯夫人經常對著自己撒氣,每一次自己都忍著,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與優秀,給予她慰藉。
他按照侯夫人的意思活成了“別人口中的優秀小孩”,也成為她四處炫耀的資本。
可那又如何,他一旦出事,還是逃不開被她送回江州的舉動。
那日,他穿著一件白色錦袍,站在風中單薄發抖,她在送走最后一位太醫時,看著二弟院子的上方,詢問他,“于景,聽說江州那邊有名醫,我送你去那邊看看罷。”
他嘴唇開合,卻發不出一個音節,只得從喉嚨里發出“嗯”的一聲。
他有預感,自己這一去,便難回侯府了。
后來,她將自己送回白府后,只待了幾個時辰,連夜趕回京城。
比起斷手,更讓他心寒的是被拋棄。
都說若是可以選擇替孩子受罪,天臺上一定站滿了母親,母親是最心軟,最溫暖,最堅強的存在;
可是,他的母親,卻等同于將他親手送上了天臺。
他回想起以往,只有他母親,憤怒的,假裝的,勢力的臉。
若不是外祖母與那個黑丫頭三年陪伴,或許,他早就聽到從天臺跳下去的呼嘯風聲了。
然,曾那樣信誓旦旦的她,最終也跟自己的母親一樣,拋棄的自己。
想到此,顧于景的心中的那根刺,又隱約作祟。
“大人,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察覺到氛圍陡然低了下去,淳靜姝往回側頭,瞧見顧于景一雙桃花眼中帶著莫名的情緒,像是隔著一層琉璃,眼角染紅,睫毛微微下垂。
淳靜姝的聲音將顧于景拉回現實,他看著她關切的臉,清澈無比的眸,指著自己的胸口,啞聲開口,“似乎是這里。”
淳靜姝號脈,又將手掌貼在他的胸膛,卻沒有發現異常。
“大人,我看沒有大礙……”
“靜姝。”
顧于景將錦帕放在桌上,掰過淳靜姝的臉,定定地看著她的眼,“今日,我已經跟侯府人溝通好了,她同意我娶你入門。”
當時顧及人多,顧于景特地壓了聲音,除了侯夫人,其他人應該聽不到。
“她,她答應了……”
淳靜姝一頓,手往下一滑,被顧于景緊緊捉住,貼著他的胸膛。
“靜姝,跟我過一輩子,好不好?”
他已經被人拋棄了兩次,不想被拋棄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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