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滿意的答案,顧于景冷峻的嘴角終于有了一絲弧度。
“此既出,駟馬難追,侯夫人請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
“顧于景,我是你的親生母親,我的名聲受損,對你有什么好處?”
侯夫人咬牙,眼睛發紅,“你當著這么多人,讓我難堪,你的官聲又能好到哪里去?”
“侯夫人若真是擔心本官的官聲,便不會做出此中傷他人名節的事情來。”
顧于景冷眼看著侯夫人,“先君臣后父子,雖然當朝以孝治理天下,可那也是建立在不違背律法的前提之下,包庇你或是你奴婢犯罪的行為,才會有損本官官聲。”
顧于景的說話聲音不大,周圍的人或許聽不到,但是卻精準無比地傳入侯夫人耳中。
她本就血色全無的臉上,更是多了一層冷灰,看著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對自己滿臉絕情的模樣,胸口發顫。
原來,不被選擇的感受是如此難受。
她此前以為顧于景是因為自己以前的失誤而心生怨恨,喜歡懟自己;
而現在,她覺得顧于景隨時都會犧牲她這個母親的利益。
院墻一角,侯夫人的貼身嬤嬤發出陣陣哀嚎,而后又變成低低的嗚咽,最后慢慢的失了聲音,除了木板敲擊皮肉呲呲作響聲,再無求救之聲。
石銳也早已經昏過去了。
而顧于景因不包庇侯府人,而落得公正無私的賢名。
侯夫人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醫館的,她看著貼身嬤嬤背部血肉模糊一片,清晰無比地聽到,眾人對那個外室的肯定與恭維。
“我就說淳大夫這么善良,怎么可能名聲不好。”
“就是,前段時間江洋大盜同伙來劫法場,造成的百姓受傷,都是淳大夫親手治療的。”
“淳大夫醫術很好,上次我兒媳肚子受傷,便是她治好的。”
……
那些贊美的話,落在侯夫人耳中,如同一顆顆釘子入骨,疼痛之極,恥辱之極。
那個外室風光至極,而自己卻是這樣狼狽。
淳靜姝看著這一幕,有些羨慕起此時的自己來。
若是當年自己知道今日之事,她便不會時常意難平了。
從詆毀到洗白,短短幾個時辰,淳氏醫館的風評便全變了。
淳靜姝干脆接著此次人潮,提前結束了醫館試運行的時間,宣布醫館自今日起,正式運營。
眾人紛紛奔走相告,淳氏醫館迎來第一波人群高峰,等到看診結束之后,已經入夜。
淳靜姝換了淡藍色中衣,披著一件披風從浴間走出時,顧于景正靠在小軒窗下的小榻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顧于景睜開眼睛,瞧見淳靜姝正從里間走出,臉頰還帶著一絲被熱水澆出的緋紅,額間發絲上帶著水珠。
他朝著淳靜姝照了照手,待她走斤小塌,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自己腿上。
“怎么都不擦干,萬一著涼了怎么辦?”顧于景反問一句,一只手穿過廣大的袖袍,與淳靜姝緊緊相連,一只手從廣袖中拿出錦帕,給她輕輕擦拭干凈。
“只是碎發上的水珠,很快便干了。”
淳靜姝朝著顧于景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輕聲道,“今日多謝大人了。”
這一句話,她白日便想跟顧于景說,但,卻因為看診的人多,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顧于景等到錦帕吸干了水分,又換了一根新的錦帕細細揉捻,“他們做錯了事情,本就應該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