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頻里,女人艱難地喘息著,安裝著這枚防爆的錄音器,一字一句冷靜清晰地訴說著許氏夫妻的罪證,訴說著他們是-->>如何知法犯法,如何用威脅和逼迫讓他們擔下這個罪責。
當年那批重大醫療器械事故,被再次翻案。
在那場事故受傷的病患家屬陸陸續續前往各地警局舉報,聯名舉報。
因為那批不合規器械流向市場,可能導致有數萬參與過手術的患者接觸到有毒化合物,增加癌變、dna變化的風險。
這份報道一出,掀起了軒然大波。
許母和許父被立案調查。
許父在美國的兩位情婦和三個私生子也因為接受調查而暴露了出來。
許母瘋了一場,哭了一場,到最后已經精疲力盡。
而許嵐此間一直未曾出現。
許父被帶走調查,許母被審訊的前夕,她跪坐在那個佛堂里,靜靜凝視著項易霖,凝視著這個一直蟄伏在自已身邊,隱藏多年的一條狼。
很多過去的畫面浮現在腦海,許母無聲輕笑,“所以這些年,我說東你往東,我說西你往西,甚至讓你娶許嵐也一不發,不是為了許氏,是為了你的父母?”
“說真的,我反倒,高看了你那么一點。”
她抬起頭,看著他。
第一次拋去骨子里的那種輕蔑,像是一個親人閑聊般一樣,看著他,問著他:“那你對許妍,那些年,有真情嗎?”
如果是曾經,許母不會屑于問這種東西。
小情小愛,在她面前看來都是可笑的。但此刻,她付出了一生,把自已的一生都付出給了許氏和那個男人,得到的卻是這樣的下場。
于是她突然開始問起了起項易霖,問起他的感情。
一直站著,處于高位的項易霖在聽到這個問題時,默不作聲。
這里除了他只有許母。
但他好像,也被另外兩道目光注視著。用那樣直白的、溫和的目光注視著他。
他站在陰暗里太久了,始終壓制著自已的一切情緒,始終不想讓自已那顆心被一切影響,只有這樣才能保持清醒,保持理智,保持仇恨。
他平等的仇恨一切。
他是這么認為的,一直一直。
但項易霖此刻卻說不出一個字,一句違背自已心意,一句否認的話,他的聲帶像是被粘住,在父母的注視下,他撒不了謊。
每一次,在佛堂,在這里,都是他撒不了謊的時侯。
他跪在蒲團上,啃著許妍帶來的燒餅,看著她心疼的眼神時,埋頭繼續啃著燒餅。充當看不見。
他牽著許妍的手來這里磕頭。沖著那兩個無名牌跪拜。
他曾經三叩九拜,在這里跪了又跪,拜了又拜,祈求父母能保佑他找到許妍,能找到他的妻。
每一次磕頭,每一次將額頭貼到冰冷的蒲團上,身l弓蜷著的時侯,都是他離心臟最近的時侯。
他沉默了很久,在許母以為他不會回答的那刻,出了聲。
“有。”
他是來演戲的。但不用情,是演不好戲的。
在他不知情的時侯,早已成了戲中人。
年少肯尼亞護她活下來的夜,那年猶豫的一念之間,全都是真。
有情、有心、有癡、有真。他這個怪物對許妍有了一切不該有的感情。天地鑒證,父母所矚,仇人質問,他再騙不了任何人,也讓不到再騙自已。
他問心有愧,沒有一日不在愧,不在病。
念許妍,愧父母。
念父母,則愧許妍。
這兩者難全,逼他,磨他,也碾他。自此錐心刻骨,一錯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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