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單純的搶劫,不會到真開槍的地步。
現在直沖著他來。
看來剛才那一槍,就是放給他聽的。
告訴他:他們真的會開槍,別亂跑。
周述不到三分鐘,就確認了這幫人的來意。
——被雇用來解決他的。
至于拿獵槍,應該是想讓成打獵失誤的現場。
對方又突突在空中放了兩槍,手里拖著個半死不活的鹿,朝他的方向來。
即將就要到他們的射擊點位。
周述依舊雙手平攤舉著,在他們靠近,停下腳步,準備將槍上膛的時侯,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嗡——”
老式車發出嗡鳴的聲響,輪胎在地面發出摩擦,引擎轟隆,直接沖著那三個人飛馳而去。
周述的身l因慣性后抵,雙手及時抓住方向盤,將油門直直踩到底。
“嘭!”
三人飛速后退躲避,混亂之中一顆子彈擊穿了擋風玻璃。
周述神情平靜陰冷,如果這三人沒躲開,是真的打算從他們身上壓過去。
大路上一路疾行,沒什么東西再敢攔他。
碎玻璃稀里嘩啦從車上往下掉,其中一片不小心劃破了周述的眼下皮膚,他眨了下眼,繼續開。
在肯尼亞城里幾乎繞了三大圈,才終于從小路開回了酒店。
他指腹揩去眼下那點血跡,拂掉身上的碎玻璃片,從后座拿起那袋子安然無恙的藥。
要猜到買兇的人,不難。
如果是周家人,不會挑在這個時間段。
因為他們不會在乎周妥和許妍,只會想著一口氣全部解決最方便也最干脆,下午他和許妍單獨逛街,才是最好的時間。
能選擇在這個時侯,挑他一個人出來的人。
周述不難想到對方是誰。
這么快,就能找到這里來。
項易霖,你該是有多難受,多著急,又多焦慮?
他下了車,到了租賃那個車的人面前,對方震驚看著自已消失的前擋風玻璃,一時連話都忘了說。
周述口吻帶著歉意,拿出了一沓錢。
“抱歉,我會幫您把前面打掃干凈再走,這些算我的賠償,我再重新租一輛。”
“……”
對方施施然接過。
周述真的將那些玻璃渣全部都清掃了干凈才走。
不遠處,車里的人注視著他的行為舉動,眼瞼又不經意痙攣了下。
如果說,他還是只是裝給別人看的話,這個周述,比他還裝。
甚至裝到給自已看。
……
回到酒店,許妍看向他的臉。
“臉怎么了?”
周述說:“外面有打獵的不小心打到了車玻璃,我被玻璃片劃到了。”
許妍眉頭輕皺:“怎么會這么亂?”
“的確不太安全,所以你和妥妥這段時間不要單獨行動,盡量有我陪著再出門。”周述溫聲答著。
剛好周述買了消毒的藥物。
許妍讓他坐下,給他消毒傷口,仔細貼上創可貼。
周述忽得笑起來:“早知道能被這么溫柔對待,我剛才就傷得更重一點了。”
“……”許妍罵了他一句不太好聽的。
傷口有些刺痛,周述閉了閉眼,仰起頭,“吹一下,妍妍。”
“嗯?”
許妍有點納悶,“為什么要吹一下。”
周述看著她:“你不是常跟妥妥說,疼的話,吹一下就好了嗎?”
這是許妍小時侯,許母跟她說的話。
她習慣性的講給了周妥。
許妍笑:“你也是小孩子嗎?”
周述將臉湊上來,很溫和地說:“給我吹一下吧,妍妍。”
窗簾沒拉,但房間沒燈,只有燃著的蠟燭。
許妍低眸,微微彎腰。
周述很乖的閉上了眼睛。
這個動作讓許妍忍俊不禁,輕輕笑了下,輕柔細膩的氣息拂過周述臉頰,她低頭看著他,終是再次慢慢低下頭。
她的呼吸越來越近,周述感覺到自已的眼睫不受控制的顫了幾下。
臉頰也跟著輕微發癢。
在離他傷口不到半寸的地方,許妍沒吹,在他的眼尾處落下一個吻。
“唰——”
斷掉的電突然在這一刻亮起。
一盞接著一盞,一束接著一束。
整個城市都再次亮了起來。
夜空也一下被點亮。
明亮的光線照亮了他們在窗邊的身影。女人穿著舒適簡單的衣服,恰好是項易霖今天白天見到的那身,如夢似幻的那身,和他記憶里曾經和他來肯尼亞通樣的一身。
白t恤,淺藍色的牛仔褲,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彩色的繩,鴨舌帽被放在旁邊,她的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在肩膀上,襯得她此刻甚至極致溫柔。
那個死里逃生,剛剛看起來不知道有多敏銳,恨不得一輛車毫不猶豫撞死所有人的男人此刻像是換了一張皮,一張人畜無害令人惡心的皮。
正仰著頭,被她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