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妍知道他說的都對。
她只是還需要時間緩一緩。
需要一點點時間,從自己的孩子還沒死的時間里脫離出來……
她將腦袋再次埋進周述肩膀上,閉眼。
周述親她的耳垂,安撫。
許妍有點癢,躲了下,周述沒讓她逃,用手撫住她的腦袋,低聲哄著她,一直在用那種很輕很低的語氣哄慰著。
習慣性的,哄著。
許妍只是覺得心底有點空落落的,像是空了一大塊。
上次有這樣的感受,大概還是在她突然發現自己不是父母的女兒。
那個晚上,她也好難受。
那個時候,蹲在她面前的那個人不會像周述這么溫柔,甚至不怎么說話。
但那哥時間里,他是許妍唯一的慰藉。
許妍的全世界,那時候就只剩下他。
但后來,她才知道,他從未來過自己的世界。
她的世界從始至終,都只是自己一個人而已。
許妍輕吸了口氣,緊緊抱著周述,有些無助地從他身上汲取溫暖,試圖用這種方式感受到自己還是活著的人,還被人在乎著。
周述蹲著的時間有點久,腿有點麻,手往旁邊撐了下。
俯身,被她抱得更緊。
聽見她說:周述,你是我的。
嗯。周述被她需要著,一手嚴絲合縫拖著她的腰,一手摁著旁邊的沙發,溫溫安慰低喃,我是你的。
沙發的沙發罩有點凌亂,被男人的手掌按壓著。
被沙發罩微蓋住的那臺手機不知怎么的,被按下了接通鍵。
助理那邊愣了愣,喂,小姐小姐
凌亂的布料聲音窸窣,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本就用聽筒播放的電話聲被淹沒在家里,淹沒在電視機里的聲音。
助理只是隱約聽到了一些聲音,但不大清晰。
在叫了很多聲無果后,助理急得有點崩潰。
又不敢掛電話,只能接著再問,但對面始終沒有回應。
只有細微的、很細微的聲音。
但接線的另一端,那個正在監聽的陳政調大了環境音。
聽清了這些聲音——
男人溫柔似水的聲音低低響著。
持續說著無比哄慰的話。
倏地,不知在某一刻怎么停了。
一陣窸窣細微的聲響響起。
再就是,停了下。
甚至能聽到那種兩人唇分離開后,有些細喘的旖旎聲音。
男人的聲音有點啞,但仍在用一種溫柔的口吻哄著,時不時能隱約聽清他的話,好像是在說:我是你的。
應該沒有女人能拒絕被這樣一個無比耐心又溫柔的人哄著。
連陳政都覺得,這個男人真是耐心地有些過分了。
聲音,也好聽地過分了。
但是……
但是他們在干什么啊
陳政猛地清醒過來,慌張要切斷這段音頻。
這段錄音,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被先生聽到。
他慌張的抬手要去移動鼠標光標,但就在觸碰到的那一刻,他抬頭,看到了面前玻璃反光板后,背后站著的男人。
項易霖臉色冷沉,神情陰云深厲,仿佛山雨欲來,而他是從閻羅殿里出來的那個閻羅。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