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嵐提著手提包走了。
助理想跟上:小姐……
別追了。許老夫人又忍不住重咳了幾聲,叫住他,不過是個流感,我自己能受。
許老夫人不過是嘴硬能撐,日子一天天耗著,在這么下去,怕是會燒成白肺。
這個年紀,要是得了白肺還不治。
助理不敢再想下去。
深夜,偷了外面人的手機,用緊急電話打去了120。
對面的接線人員接通,許老夫人卻看著他,無聲喊他掛斷。
助理倉促掛斷,聽見許老夫人微啞的聲音冷冷道:難道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被自己養的人給關了起來我丟不起這個人,許氏也不能流出這樣的丑聞。
可您的身體……
我說了,能忍。許老夫人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冷吸口氣,會好的,再等等,就好了。
助理知道,許老夫人是想等許父回來。
可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誰也不知道。
許老夫人進屋后,助理把手機還給了對方,對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機什么時候被偷的,愣住。
助理說:手機解開,我給你個電話號碼,你打過去,我給你一個月的工資。
那邊的許妍沒接到電話。
她正坐在路邊,等周述給她買烤紅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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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紅薯的老大爺挑了塊烤的最軟爛的出來,周述結賬。
臨近元旦,最近的天氣又降溫了不少。
許妍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雙手揣進兜里,無意識盯著自己的鞋尖,看著雪地靴上不知何時沾上的舊雪,又融化造成的濕痕。
鼻息間突然涌上一股香氣。
她抬頭,和烤紅薯一起到來的是周述。
許妍掀了掀唇。
謝謝。
周述將烤紅薯遞給她,溫聲道:在我面前,不想笑不用硬笑。
也沒有。許妍把手從口袋拿出來,接過熱騰騰的烤紅薯,輕吹了幾下,看到你,就會覺得心情好很多。
天寒地凍,她吃著滾燙的烤紅薯。
周述給她把圍巾裹好。
這幾天就先讓妥妥在王姨那邊待一待,他在家很聒噪,會影響你的情緒。他隨手將她頭發絲不小心黏上的那一點紅薯皮撥下來,又給她拿紙擦了擦臉。
許妍有點喪。
妍妍。
嗯。她悶地回應。
沉默幾秒,她問,你說,那個孩子會不會怪我,會不會恨我這么多年都沒出現。
不會,不可能,你不要這么想。周述放輕語氣,這跟你沒關系,不是你的錯,你什么都沒做錯。是他們瞞著你,你根本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
妍妍,沒有一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同理,沒有一個孩子會不愛自己的母親。他說,她很愛你,一定還愛著你。
許妍眼睛有點濕潤。
但不該這樣的。
她覺得自己這樣有點沒出息,于是把腦袋低下,埋進圍巾里。
晚上回家,沒了周妥,真是安靜得有些過分。
周述將電視打開,開得聲音很大,用這種方式壓住她腦袋頂上那片陰云。
吃完飯后,許妍又開始縮在沙發上發呆,微微出神。
周述從廚房剛洗完碗出來,襯衫袖口挽到手臂,擦著手,看到她,輕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蹲下,用額頭貼貼她的。
許妍又沖他露出那種安撫式的、淡淡的微笑。
有點丑。周述說。
許妍立馬不笑了,不過總算是思緒回來了。
我知道你很在乎那個孩子,但前提是,妍妍,你要先把自己照顧好。只有你好,那個孩子見到你之后,才會開心,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