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皇帝做足了準備,不敢像之前那樣到處溜達看考生答題了,就全程老老實實坐在上首打瞌睡,身邊守著數個武功高強的侍衛,防得密不透風。
盛承熙養了一段時日的傷,用了盛漪寧配的上好金瘡藥,傷勢已然大好,此刻在殿內執筆揮墨,游刃有余。
皇帝沒去看,但耐不住好奇,叫身邊太監去看了眼。
待殿試結束后,宮人收齊考卷,交去給大學士們評選,最后才是皇帝過目,欽點狀元、榜眼和探花。
此前盛承熙救駕有功,且他還在會試時奪魁,京中普遍覺得他不是狀元就是探花,甚至還有人因此設了賭局。
清遠侯府的春日宴上。
涼亭里,桌上擺滿了鮮花瓜果和精致糕點,少女們都穿著顏色鮮亮的衣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談論著時興的胭脂水粉,或是悄悄打量著遠處的錦衣少年郎。
謝蘭香有了三個月身孕,鄭立寒卻還不大放心讓她出門,這回來清遠侯府赴宴,也是知道盛漪寧在,才放心,但卻還是親自將她送到了清遠侯府才放心離開去辦公務。
她孕期棋癮大,在鄭家經常拉著鄭立寒和鄭清宜下棋,但這一個下棋中規中矩,一個是臭棋簍子,謝蘭香很不盡興,所以瞧見了盛漪寧,就非要拉著她下幾局。
“漪寧,你的棋藝又精進了不少。沒少跟裴玄渡對弈吧?”
謝蘭香湊近小聲問,沖著她眨了眨眼。
她在玉京閨秀中棋藝一絕,男子當中也少有敵手,就連她兄長謝蘭庭也不是她的對手,只有裴玄渡的棋藝叫她望塵莫及。
她曾研究過裴玄渡的棋風,但現在,她在盛漪寧這兒,感覺到了些裴玄渡的痕跡。
是那種經常對弈,耳濡目染,受到的影響。
就連盛漪寧都沒察覺到,一時有些意外,“這么明顯嗎?”
裴玄渡總是很忙,但只要他一有空,就總會來春回醫館見她。
她在春回醫館給人診脈治病,整理醫案,他便在醫館后院擺上棋局,等她閑時對弈,或是借用小廚房,蒸上一籠她喜歡的紅豆糕,甜絲絲的味道總能沁人心脾。
那些日子尋常普通,在平靜的歲月里似乎泛不起什么漣漪,就連他那張清絕俊美的面容,她都已習以為常。
但自從他奉旨去了北地,她在春回醫館中坐診,眸光瞥向紫藤花垂落光影交錯的后院,便總覺得那里太過空曠。
就連坤寧宮的紅豆糕,她都覺得甜度不相宜,有些索然無味。
她心不在焉地下了幾個棋子,謝蘭香吃了她一大片江山,起初能壓過她還很興奮,但眼瞧著盛漪寧落子愈發敷衍,便也沒了興致。
她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看著她,“就這么想裴玄渡嗎?”
盛漪寧聽到“裴玄渡”的名字,才稍稍回了回神,見亭中眾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面頰也微微發燙。
“倒也沒有。”
謝蘭香瞥了眼一塌糊涂的棋局。
盛漪寧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有點想他。”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在分別以前,盛漪寧沒有想到,她會那么想他。
重生以來,諸事如愿,裴玄渡是她的靠山也是意外之喜,但即便知曉他心悅她,她也不會過多依賴他,如此便讓她有了一種,裴玄渡于她其實也可有可無的錯覺。
而他在強勢求圣旨賜婚后,與她定情之后,便收斂了鋒芒,在外清冷疏離,私下溫柔繾綣,宛若春風入懷,溫柔無聲,卻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她的生活,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