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心底憋屈極了。
若是他母妃還在,定不會讓賢妃如此逼迫他!
若母妃尚且把持著后宮,太后又怎敢如此肆無忌憚!
“你還懷著身孕呢,快些起來。”賢妃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般,將跪在地上的盛琉雪扶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方才之事,丟盡了顏面,拋卻了尊嚴,甚至可能會被賜死,但是為了她的兒子,一切都值得!
明明同樣是皇子,其他人成年后都得到了封王,唯獨她的六皇子,被遺忘在后宮,成了個不祥之人。
從前有燕扶紫那個傻子做對比,賢妃尚且能安慰自己,她的皇兒雖聾啞,但卻能識字寫文章,就連夫子都說他聰明,只是可惜耳不能聞口不能。
可如今,燕扶紫都被治好了,憑什么她的皇兒不能被治愈?
賢妃有想過去找盛漪寧,可自從盛漪寧與裴玄渡定親,太后便將盛漪寧歸類到了裴皇后一黨,不允許她向裴黨的人求助。
好在如今還有盛琉雪。她不在乎盛琉雪用的什么邪術,也不在乎誰會受害,此刻,她只盼著皇兒能張開嘴,喊她一聲“母妃”。
盛琉雪起身退回到了齊王身邊,“殿下……”
她本以為,方才自己為齊王解了圍,齊王會感激憐惜她,卻沒想到,齊王卻是冷哼了身偏開了她抱來的手。
盛琉雪愕然地發現,齊王看向她的目光帶了些責怪。
齊王想的很簡單,他覺得,今日這早遭算計就是沖著盛琉雪來的,卻還得他吃了這么個啞巴虧。
他怪盛琉雪從前行事太過高調了,明明她那邪術見不得人,不應該展露出來。
“既然要給六皇子治病,那盛側妃這段時日,便住在賢妃宮中吧。”太后不在乎兩人如何想,她只想快點看到結果。
魏王被廢后,太子穩坐東宮,齊王落于下風不成大器,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誰登上皇位都可以,唯獨不能是裴氏之子。
當然,若坐上那個位置的是謝氏女所生的皇子,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了。
從前六皇子聾啞,被排除在皇位競爭之外,但只要他健全了,她與謝家就可以將他推上皇位。
太后想著,這一次,她定要好好培養新帝,決不讓新帝與她和謝家生疏,若是能垂簾聽政,也坐在那個位置上看看,是最好不過的了。
太后那比面容要蒼老許多的眸子中,藏滿了野心。
盛琉雪被扣留了下來,齊王獨自出了宮。
他不知不覺走到了柔儀宮,這是他母妃曾經的住所,從前來拜見母妃時,總能遇到許多妃嬪前來問安,如今卻是門庭冷落。
皇帝近來力不從心,沒怎么納進新人,柔儀宮正殿便暫且空置了下來。
這時,一個身穿宮裙的女子在宮女陪伴下出來,不慎撞在了齊王的身上。
“清平。”
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齊王有一瞬間覺得,他的皇妹還活著。
“皇兄。”
面前的女子朝他屈膝行了一禮,規規矩矩,眉眼低垂,也讓齊王深深的意識到,這不是真正的燕扶瑤。
燕扶瑤囂張跋扈,眼角眉梢都是張揚,那張明艷漂亮的臉上從不會露出如此怯懦的神色。
他真正的皇妹已經死了,在他懷中一點點冷卻。
他知道這其中少不了盛漪寧的算計,但是,他卻忍不住更為怨恨,親自奪走他皇妹生命的盛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