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抱著馮鴛,淡定地站在一邊,低頭看了看她的神色,卻發現她竟笑意正酣,不由也笑了起來。
他不曾松開馮鴛,這會兒單膝跪下來,堅定地說:“我和鴛娘愿意死生都在一處,求大母成全。若是此次孫兒不幸歸天,有負大母多年的栽培,也求大母原諒。”
他六親緣淺,上天從來不曾給過他什么。難道還要把鴛娘從他身邊奪走嗎?
馮鴛也不肯松手,拼命地摟緊他的脖子。阿干說過不會和她分開的。
馮太后長長地嘆了一聲,沉聲說道:“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你熟讀漢書,又豈會不懂這個道理。我再問你,當真要留?”
拓跋宏低頭看了馮鴛一眼,毫不猶豫地頷首說:“留!”
可危墻之下是他最珍愛的人。那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要去。
馮太后不再逼迫,轉頭對醫官說:“好好照顧官家和皇后。若讓官家染病,仔細你的項上人頭!”
這種為了心愛之人一往無前的勇氣,她這輩子從來不曾有過。是少年心氣正熾才會生出的東西。
事到如今,馮太后只能愿意相信拓跋宏是純粹為了馮鴛才要留下了。
醫官趕緊應了是。
馮太后匆匆走了,她要去處理時疫的事。若鴛娘得的是時疫,那也許宮中也已經有了。整個平城都有危險。
拓跋宏將馮鴛放到床上,替她蓋上了被子,而醫官則是在讓人將門窗都用布幔遮掩起來,在房屋周邊撒上草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