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太后眉頭緊鎖,面沉如水,站起身來厲聲道:“果真如此?若是你們誤診,我便殺了你們掛到城樓上。”
醫官被嚇了個哆嗦,連忙稽首道:“太皇太后,臣不敢妄啊。請太皇太后和官家移步殿外,伺候皇后的宮人都要身著素服,不可隨意外出。”
這個病來勢洶洶,又會傳人。若當真是時疫,只怕宮中還有宮外都會有。她必須要立即命人防范。
馮太后權衡片刻,嘆了口氣,扶著女官的手走了出去,見拓跋宏一動不動,便喚道:“宏兒,咱們走吧。這里留給醫官和侍女照顧。我們留下來是徒勞而已,還會危及自身。”
馮鴛方才還搞不清狀況,現在她知道了。她得了會傳染人的病,姑母和阿干都會傳染的。姑母要走了,阿干也要走,這里只有她一個人。她生病了沒人照顧,她好可憐。馮鴛被慣壞了,她沒有什么體貼和舍己為人的情懷。
她害怕地哭了起來,抱緊了拓跋宏說:“阿干別走,不要留我一個人。我害怕!”
拓跋宏腦子嗡嗡的,他一開始就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鴛娘得的不是風寒,而是夢中的疹疾。難道鴛娘命中該有此劫,無法逃脫的嗎?就算前面是地獄,他也不會松手。鴛娘別想再離開他。
他固執地抱著馮鴛,心疼地拭去她的眼淚,低頭輕輕摩挲她的頭發,輕聲細語地安慰道:“鴛娘不怕,我不走。阿干會一直陪著你的。”
馮太后見到隱隱有些瘋狂的拓跋宏,皺著眉再次喚道:“宏兒!難道如今你還要任意妄為?快隨我出去。”
拓跋宏抬起頭,眉宇間凝著不容置喙的決絕,那雙清寒的眸子深處,惟有一片不見底的幽暗和執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