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精靈古樹，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所有精靈的“母親”，是精靈一族力量與信仰的部分源頭。

莫桑德瓦靜靜地聽完了默爾喀斯那夾雜著憤怒、悲痛與無盡怨恨的控訴，絕美的容顏上露出了恍然與復雜的神色，她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中仿佛承載了時光的重量：

“原來……癥結在于此處。萬族議庭……女皇陛下的一票否決……”

“只是‘此處’？！！”

默爾喀斯氣得周身霞光一陣劇烈紊亂，狂暴的能量差點讓它腳下負責維持的陣法節點光芒明滅不定，它幾乎要忍不住中斷能量輸出，先與這故作淡然的精靈之靈理論清楚！

莫桑德瓦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早已過去小事的語氣與態度，徹底點燃了它心中壓抑的怒火，那是一種被輕視、被忽略的更深層刺痛。

不過最終，作為圣階巔峰的強大存在與此次行動的重要主持者，默爾喀斯還是以驚人的意志力強行壓下了這股幾乎沖垮理智的沖動。

因為它深知，此刻陣法已成，九位圣階的力量通過古陣完美聯動，才勉強禁錮住了這位半神。

一旦自己這個重要節點因情緒失控而破壞了陣法能量輸出的穩定性，導致整個九芒星禁法大陣的符文結構出現哪怕一絲裂痕或能量紊亂……很可能就會讓被困其中的莫桑德瓦，捕捉到那稍縱即逝的破綻與脫身的機會！

一位活生生的、狀態完好的半神級存在，其恐怖程度，絕非它們九個圣階聯手就能夠正面抵擋、抗衡的。

等級的差距，到了這個層次，往往意味著質的飛躍與規則的初步掌控。

這次能成功將莫桑德瓦引入陷阱，并暫時困住她，完全是依靠了精心的策劃、對地利的絕對掌握，以及這座傳承古老、專門針對高階能量生命的禁法大陣的奇效。

若是讓她脫困而出，以半神之威，盛怒之下，恐怕真有將整個云霄之巔九座主峰從混沌大陸的地圖上徹底抹去、讓天空之守一族就此斷絕傳承的恐怖能力！

那絕非虛恫嚇。

莫桑德瓦的神情，在短暫的恍然與嘆息后，重新恢復了那種古井無波、深邃如星空般的平靜。

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空靈，卻多了一份陳述事實的篤定：

“據我所知，在萬年前那次決定性的萬族議庭中，最終成功獲得晉升認可，被法則接納為新智慧種族的，是仙靈龍一族、花仙子一族、以及深海的海靈一族……”

她翠綠的眼眸清澈地望向默爾喀斯，仿佛能直視它靈魂深處的不甘：

“而天空之守一族的晉升提議，之所以被女皇陛下動用否決權……其根本原因，并非出于私心或背棄，而在于……當時的你們，整個天空之守族群中，實力達到真神層次，能夠作為種族支柱與氣運承載者的存在，數量……實在太少了。少到甚至不足以穩定承載一個新生智慧種族的最低標準。”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古老的慈悲與了然：

“貿然晉升為智慧種族，固然能獲得榮耀與氣運加持，但也意味著要立刻承受來自世界法則的、龐大而浩蕩的饋贈與洗禮，同時也要承擔與之對應的、守護世界平衡的沉重責任與劫難……”

“以你們當時羸弱的頂層戰力與整體族群數量，根本承受不住那份驟然降臨的、浩如煙海的法則之力與種族氣運沖擊！強行晉升的結果，只會導致你們族群中大量精英承受不住反噬而傷亡慘重，元氣大傷，族群氣運根基動搖，甚至……可能直接從‘強大魔獸家族’跌落為需要被保護的‘瀕危種族’，從此一蹶不振。”

莫桑德瓦微微停頓，聲音清晰而肯定地傳入默爾喀斯，以及在場所有天空之守的意識中：

“精靈部落的女皇陛下，當年在議庭上，是出于保護你們天空之守一族免遭滅頂之災的目的，是在權衡了所有利弊與推演了無數種未來可能之后，才做出了那個看似殘酷、實則充滿了保全之意的艱難決定。那不是背叛，默爾喀斯……那是庇護，是以一種不被理解的方式，為你們爭取了繼續成長、積蓄力量的時間。”

莫桑德瓦雖然長久居于幽寂之森，未曾踏足過精靈部落的權力中心。

但她作為精靈古樹之靈，其傳承自生命古樹本體的記憶與知識浩瀚如星海，其中便自然而然地包含了許多關于上古時代重大事件、隱秘信息的碎片與真相。

她很清楚萬族議庭上發生的事情，知曉那些被塵埃掩埋的細節與因果。

那絕非精靈部落背棄盟友，更非出于嫉妒或打壓。

恰恰相反，那是一位真正的智者與庇護者，在更高層面上，為了保護當時還不夠強大、根基尚淺的天空之守一族，避免其過早暴露在風口浪尖、承受無法承受之重，而做出的犧牲與擔當。

那份否決票，當年或許為女皇陛下招致了不少非議與天空之守的怨恨。

這就好比一個尚在幼年、骨骼未堅的孩童，無法突然承受成年巨人的力量灌輸與千斤重擔一樣。

強行給予，非但不是恩賜，反而是催命毒藥。

默爾喀斯聽完，巨大的身軀明顯僵住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動搖與混亂，但旋即被更洶涌的、近乎偏執的憤怒所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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