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桑德瓦微微蹙起了那雙精致如畫的秀眉，臉上浮現出真實的疑惑：“精靈部落……何時背棄過天空之守一族的晉升之路？在我的記憶與傳承中，自上古盟約時代伊始，歷經無數磨難，到如今的法則爭鳴時代，我們精靈與你們天空之守，還有翠羽風靈駒、遠古樹人等等，一直都是守望相助、共渡難關的親密伙伴與盟友！此乃寫入血脈記憶的古老誓約！”

“呵呵！”

默爾喀斯發出一聲充滿諷刺意味、冰冷刺骨的冷笑，那冷笑中浸透了萬年時光也未能消磨的怨毒：“親密伙伴？精靈一族真正的、血脈相連的親密伙伴，是那些優雅的翠羽風靈駒，是沉默而忠誠的遠古樹人，是神秘優雅的仙靈龍與云霄雀……從來就不是我們天空之守！我們，不過是你們需要時借用的‘力量’，是隨時可以被犧牲、被忽略的‘外圍成員’！”

莫桑德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份空靈的氣質中多了幾分凝重與不解：“默爾喀斯，我不明白你究竟在說什么。這其中，是否有何誤解？或是……有居心叵測之徒，篡改、扭曲了歷史的傳承？”

在她的傳承記憶與清晰的認知中，精靈、翠羽風靈駒、遠古樹人、仙靈龍、云霄雀，以及天空之守，自古以來便同氣連枝，血脈與法則相親，屬于同一個親近自然、守護平衡的古老聯盟，彼此守望相助，共同維系著森林與天空的秩序。

誠然，因血脈與生活習性的緣故，精靈與翠羽風靈駒、遠古樹人的關系確實更為緊密，宛如家人。

但一直以來，她們與仙靈龍、云霄雀，以及天空之守的關系也相當融洽，從無根本性的利益沖突與血仇。

天空之守一族鎮守高山與天空，與森林中的精靈部落更多是協作關系。

“你當然不明白……你當然可以裝作不明白！”

默爾喀斯的聲音愈發冰冷，那冰冷之下是壓抑了漫長歲月、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怨氣與怒火：“但你們精靈部落那位尊貴的、智慧的女皇陛下，她心里比誰都清楚！她比誰都明白，她那輕飄飄的一票，對我們整個族群意味著什么！”

莫桑德瓦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周身被壓制的翠綠光華隱約亮了一瞬，她追問道：“默爾喀斯，告訴我，究竟為何？究竟是什么樣的‘一票’，能讓你們恨我們精靈一族，以至于斯？”

默爾喀斯死死地盯著莫桑德瓦，仿佛要將萬年的委屈與憤恨都通過目光傾瀉而出，它一字一句，聲音沉重如巨石砸落：

“你知道，我們天空之守一族，血脈高貴，力量強大，智慧不遜于任何種族……可為何至今，我們仍被混沌大陸的世界法則，歸類為‘魔獸家族’，而非被正式承認、享有種族氣運與榮耀的‘智慧種族’嗎？！”

它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悲憤：

“這一切！都是拜你們精靈部落那位偉大的女皇陛下所賜！！”

“就在萬年之前，上一次決定萬族氣運與格局的‘萬族議庭’神圣會議之上！”

“當時，作為古老強大種族代表的兇獸一族，出人意料地提議，讓我們天空之守一族，憑借實力與智慧，晉升為新的、被法則認可的智慧種族，正式加入萬族之列，共享大陸氣運！當時，會場之上，有許多種族代表，或出于對兇獸的敬畏，或出于對我族實力的認可，都紛紛表示附議支持！”

默爾喀斯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那是不甘與怨恨的火焰：

“結果呢？！就在提議即將通過的關鍵時刻！你們偉大的、尊貴的、永遠代表著‘自然與平衡’的精靈部落女皇陛下，她站了起來！她動用了一票否決的、至高無上的古老權利！！”

“就因為她那一票！那輕描淡寫卻又重如神山的一票！！”

“我們天空之守一族，失去了晉升智慧種族、獲得世界法則正式認可與磅礴氣運加持的千古良機！！那是我們全族上下，期盼了無數代人的夢想與榮耀！”

它的聲音近乎咆哮，震得周圍山壁簌簌落下碎石：

“時至今日！我們依然只是‘魔獸’！是與那些渾渾噩噩、只知本能廝殺與生存的野外怪物，在法則層面上被歸為一類的‘魔獸’！！我們不配擁有‘智慧種族’的榮耀名號！不配享有種族氣運的庇佑！只能在兇獸與真正智慧種族的夾縫中，憑借爪牙艱難求生，守護著最后的棲息地！”

默爾喀斯越說越激動，周身霞光狂暴地涌動，幾乎要影響腳下陣法的能量輸出：

“自私自利！背信棄義！這就是你們精靈部落！背棄了上古最神圣的誓！難道還指望我們，繼續對你們感恩戴德、俯首帖耳嗎？！繼續做你們那可有可無的‘外圍盟友’嗎？！”

“不！！”

“自萬族議庭那決定命運的一刻之后，我們天空之守一族全體，便已在心中與你們精靈一族決裂！我們不再是盟友！”

“我們是敵人！是積累了整整一萬年深沉怨恨的、不共戴天的敵人！！”

默爾喀斯眼中兇光爆閃，惡狠狠地瞪著陣法中心那依然平靜的綠色身影，磅礴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若非深知實力差距懸殊，且此刻維持陣法、禁錮這位半神才是重中之重，它似乎真想不顧一切地沖進陣中，將這個精靈之母的化身撕成碎片，用她的鮮血與靈蘊，來祭奠族群萬年來蒙受的屈辱與損失。

僅僅因為精靈部落女皇那看似“隨意”的一票否決，混沌大陸所有的天空之守族群，無論分支遠近，都永遠地失去了成為受世界法則正式庇佑、享有種族氣運與榮耀的智慧種族的機會，生生被打落為“魔獸”，與蒙昧野獸并列。

這樣的“背叛”，這樣的“阻神之仇”，如何能讓心高氣傲、血脈尊貴的天空之守一族不心生滔天憎恨？

這份恨意，經年累月，早已融入血脈，刻入靈魂。

連帶著，它們也憎恨一切與精靈相關的事物，包括眼前這位精靈古樹之靈的化身。

畢竟，精靈古樹，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所有精靈的“母親”，是精靈一族力量與信仰的部分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