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原主的記憶,自然認出,站在門口的中年女人是書里男主顧岸初的母親——蔣丹。
運動期間,蔣丹和丈夫——顧建華被人舉報,下放到這邊的農場改造。
現在是1979年1月,運動早就已經結束,農場的人陸續得到平反回城。
顧家人雖然還未回城,但生活條件較之前兩年,也得到了明顯的改善。
顧建華夫妻現在不再住在牛棚,而是住在陸家隔壁的老屋,顧岸初作為下鄉知青,跟他們住在一起。
兩年前,原主跟前夫擺酒席的當天,她前夫就去了礦上挖煤,她對住在隔壁的知識青年顧岸初一見鐘情,各種討好他。
顧岸初會寫詩、會寫文章,才華橫溢,卻不擅長干農活,一天下來,頂多賺兩三個公分。
顧建華夫妻據說在農場勞作傷了身體,不能干農活。
這兩年來,若不是原主接濟他們,只怕這清貴的一家三口,早就已經餓死了。
他們覺得原主沒文化、粗鄙,瞧不上她,卻又理所當然地吃著她送的糧食、花著她給的錢。
原主前夫礦難死后,煤礦老板跑了,但工友把他的骨灰送回來的時候,也送來了他攥下的八十塊錢。
原主向顧岸初表白前,傻乎乎地把錢的事告訴了蔣丹,還說要給她七十塊錢,讓他們買些肉,好好補補身體。
蔣丹一直等著原主過去給她送錢,這不,等到中午,還沒等到原主把錢送去他們家,她坐不住了,直接找上門來了。
“畫畫,你不是說”
看到沈畫,蔣丹狠狠地怔了下。
沈畫想知道自己穿書后變成了什么樣,方才去廚房做飯前,照了下鏡子。
她被自己涂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臉雷得不輕,把臉上抹的胭脂都洗掉了,看著鏡子里那張和她穿書前一模一樣的臉,她心里才舒坦了。
蔣丹還是第一次看到沈畫洗干凈臉的模樣。
在她的記憶中,沈畫臉頰上總是帶著兩坨夸張的紅、嘴也涂得跟吃了死孩子似的,愚蠢又嚇人。
她沒想到沈畫不施粉黛的模樣,竟這么好看。
饒是見過大世面的她,都沒見過比沈畫更好看的姑娘。
不過,就算沈畫長得好看,也改變不了她是個粗俗的鄉野村婦的事實,配不上她那么優秀的兒子。
蔣丹冷著臉,看向沈畫的眸中,止不住染上了責備,“我和你叔叔最近身體都不好,買藥要花不少錢。”
“明年岸初要考大學,也得吃好,買魚買肉都需要花錢,你怎么”
沈畫有被惡心到。
昨天下午,原主表白,已經被顧岸初冷漠地拒絕,蔣丹也是在旁邊陰陽怪氣,諷刺她是二手貨、癩蛤
蟆想吃天鵝肉,她哪來的臉理直氣壯找她要錢?
穿書前,沈畫是被家里人保護得很好,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見不遠處站著幾位嬸子,她裝作聽不懂蔣丹的暗示,故意拔高了聲音說,“蔣嬸子,你怎么又來找我借錢?”
“我知道,你們一家三口又懶又饞,喜歡不勞而獲。”
“但就算你們一家都是黑心的懶鬼,愛占別人便宜,也不能總逮著我一個可憐的寡婦欺負吧?”
“你們之前零零散散借我的五十八塊錢還沒還,我剛死了丈夫,你又來找我借錢,你們是想把我欺負死啊!”
聽著沈畫沙啞、委屈的控訴聲,蔣丹徹底懵了。
她之前經常來找沈畫。
每次都不用她開口提錢,沈畫就會著急忙慌地給她錢、給她糧食。
她怎么都不敢想,這一次,沈畫不僅沒主動給她錢,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貶低她、羞辱她、讓她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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