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丹被噎得僵在原地有半分鐘,才緩緩回神。
她看向沈畫的眸中,帶著高高在上的不滿,“畫畫,做人要而有信。”
“昨天下午,是你親口說的,陸豐年攥了八十塊錢,你會給我七十塊,讓我”
沈畫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眼淚汪汪控訴,“蔣嬸子,做人要有良心,你怎么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那八十塊錢,是我家豐年用命換回來的,阿戰情況你們也知道,長嫂如母,這些錢,我得給阿戰好好留著,怎么可能隨便給別人?”
“你就是看我沒了丈夫,故意欺負我,想逼死我啊!”
“我不活了!豐年,黑心鬼、惡霸欺負死人了,我這就去找你!”
上輩子,沈畫不喜歡跟別人爭吵,但家里那么多大佬,她耳濡目染,深諳人性。
她知道,在鄉下這種地方,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好看,卻最好用。
她也知道,旁邊看熱鬧的幾個嬸子,不可能眼睜睜地真看著她去死。
她悄悄瞥了那幾位嬸子一眼,就淌著眼淚,委屈又絕望地往一旁的墻上撞去。
“哎呦!豐年媳婦,你這是做什么!你年紀輕輕的,可不能做傻事啊!”
如沈畫所料,圍觀的幾位嬸子爭相上前,用力抱住她,不讓她做傻事。
沈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與其等著被人欺負死,我還不如現在就去找豐年!”
“你們就放開我,讓我這個苦命的小寡婦去死吧!”
“嫂嫂!”
陸景戰抹好藥、換好衣服出來,就看到沈畫被蔣丹逼得要撞墻。
想到今天他答應過嫂嫂,要是有人欺負她,他得保護她,他紅著眼圈上前,瞪著蔣丹說,“你欺負嫂嫂,你是壞老太婆!”
被陸景戰罵壞老太婆,蔣丹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臉。
下放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官太太,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比同齡人看上去要年輕。
下放這些年,她吃了太多苦,皮膚比之前粗糙了很多,可她覺得自己還是很高貴、很有氣質的,這蠢傻子怎么敢說她是老太婆?
“媽,發生了什么事?”
正在房間寫詩的顧岸初聽到動靜,放下沈畫送他的鋼筆,擰著眉走了出來。
這時候,沈畫也看到了顧岸初。
顧岸初不愧是這本書的男主,不僅臉生得無可挑剔,身上還有一種光風霽月的氣質,君子端方、風度翩翩,難怪原主那么迷戀他。
不過,沈畫卻對他迷戀不起來。
因為在她看來,顧岸初就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偽君子!
“岸初,畫畫之前說好的,會給我們七十塊錢。”
看到顧岸初,蔣丹找到了主心骨,連忙向他訴苦,“但剛剛,她不僅不承認這件事,還要我們還她五十八塊錢”
顧岸初眉頭更是擰得幾乎能夾死蒼蠅。
他知道沈畫為什么要讓他們還錢。
因愛生恨罷了。
這兩年,她不止一次向他表白過。
他每次拒絕她,她都會潑婦般跟他吵鬧、甚至讓他還錢。
但最遲第二天,她又會送錢或者糧食過來哄他,他現在用著的那支鋼筆,就是他倆鬧得最僵的那次,她下了血本,買來求他和好的。
很顯然,她這是故技重施、想在他面前尋求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