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愚摘下罩在頭頂的風帽,笑著沖陳無忌拱了拱手,“陳小友,許久未見了,未料想你還能認得出來我這個老家伙。”
陳無忌笑著請楊愚入座,“得虧我認人的本事還算不錯,要不然就楊公這個樣子,恐怕還真不一定認得出來。您這臉上是怎么回事?親自上戰場了?”
楊愚臉上這兩刀挨得都挺驚險,一刀劈在了左眼下方,再上一點就得報廢一只眼睛。另外一刀和這一刀交錯砍在了鼻子上,很慶幸的是鼻骨沒有砍斷,只是在鼻子上面留下了一點凹陷,看著應該是傷到了骨頭,但沒斷。
楊愚擺了擺手,“先向陳小友討杯茶水,再細說此事!”
陳無忌拎起茶壺試了試溫度,給楊愚倒了一杯。
楊愚似乎是渴極了,直接從陳無忌手中接過茶壺,自斟自飲連著喝了四五杯這才停了下來。
摸了一把沾了水珠的胡須,楊愚這才說道:“三官郡和羌人這一仗打的艱難,那時我初來乍到,底下很多人都對我這個京官不服,但戰事又等不得我等在那里勾心斗角,收服人心。”
“當時我眼見前線兵事吃緊,一氣之下舍了郡治,帶了剛剛收服人心的兩千兵馬就馳援前方戰事去了。這兩刀就是在那個時候留下來的,羌人在戰場上發現了我這個大官,一直派死士追殺。”
陳無忌用力拱了拱手,“楊公之高義,令我輩汗顏!”
“陳小友就不必如此了,你這差辦的可比我漂亮多了。”楊愚擺手說道,“我從廣元州而來,入境河州之后,簡直像是走進了兩個地界。”
“當不起楊公如此夸贊,河州可談不上好,如今只能算是正在浴火重生。”陳無忌說道,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河州只是暫時穩定了,百姓有了激情,其他的東西還都差的遠。
“昨日我們還在談論楊公在三官郡的壯舉,沒想到今日我就見到了楊公,坦白說,我這會兒都有些懷疑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楊愚正色說道:“看來陳小友已經見過陸平安的使者了。”
“不瞞楊公,確實見過了。”
“老夫正是因為此事而來。”楊愚長嘆一聲說道。
“派別人前來,我不放心,思來想去,好像唯有我親自前來,看看陳小友能否賣我一個老臉,再搭救我這個老匹夫一把。”
陳無忌心頭有些疑惑,“楊公此話何意?”
提起此事,楊愚忽然有些憤懣,“我這個經略使當的是真糟心,剛平定三官郡內部的麻煩,令人心歸一,陸平安這條老狗聞著味就來了。”
“起初他以我率三官郡上下歸附為條件,支援三官郡糧草和兵馬,被我拒絕后他就改成了要挾,揚我若不歸附就要率兵打我。這條老狗眼里全是自身那點利益,全然不看一眼,我與羌人的戰事。”
“其實我也沒把他看在眼中,正好那時我率兵剛剛收服三官郡南部二州,我指著戰場上正在潰退的羌人告訴陸平安的使者,羌人發兵三萬余,攻占三官郡過半之地都被我打退了,他陸平安若有本事大可率兵來試試看!”
“陳小友可知那使者當時對我說了什么話?”
陳無忌大概明了了,“陸平安的使者威脅楊公要與我合兵一處,共同對三官郡出兵?”
“是!”楊愚點頭。
“陸平安之流我不放在眼中,可陳小友我卻不敢有半分托大。我自家人知自家事,三官郡境內的羌人確實被我打退了,但卻不是全滅,三官郡也并未全境收復。”
“若在這個時候我腹背受敵,先前所有的苦勞和功勞都將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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