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滿屋子的歡聲笑語,熱氣騰騰。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壓下去,舉起了酒杯。
“爸,媽,大爺,大媽。”
“今兒個高興,我敬二老們一杯。”
“小滿懷這孩子不容易,坐月子還得辛苦媽和岳母受累。”
“我這個當晚輩的,都在酒里了。”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心里卻是甜的。
江小滿雖然不能喝酒,手里捧著碗雞湯,也靠在周逸塵肩膀上。
她看著懷里熟睡的兒子,又看看身邊這個挺拔的男人,覺得之前遭的那點罪,全值了。
飯桌上,話題自然離不開孩子。
周紅英畢竟是過來人,一邊給孩子喂飯,一邊傳授經驗。
“小滿,這孩子要是夜里哭,你別急著喂奶,先看看是不是尿了。”
李秀蘭也跟著搭腔:“對,還有這尿布,得用開水燙,太陽暴曬,不然容易紅屁股。”
大家伙你一我一語,就把帶孩子的任務給分派明白了。
白天李秀蘭和陳小麗輪流過來幫忙洗洗涮涮。
晚上的重活累活,周逸塵全包了。
周建國喝了兩盅酒,臉膛紅撲撲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他敲了敲煙袋鍋子,雖然沒點火,但那是他的習慣動作。
“想當年,咱們老周家那是逃荒出來的。”
“能有今天這光景,不容易啊。”
老爺子看著小孫子,眼神里透著股希冀。
“逸塵給孩子起名叫念恩,這名字好。”
“逸塵給孩子起名叫念恩,這名字好。”
“咱們做人,不管到了啥時候,不能忘本,得把這好家風傳下去。”
這番話,說得在座的晚輩都連連點頭。
吃過飯,院里的鄰居們也聞訊趕來了。
住西屋的趙大爺,手里拿個紅紙包。
后院的胖嬸,端著一籃子紅皮雞蛋。
隔壁錢嫂子更是送來了一包紅糖。
“周大夫,恭喜啊!添丁進口,大喜事!”
“這孩子長得真排場,天庭飽滿的。”
周逸塵和江小滿一一謝過,把大家伙送來的心意都記在心里。
這就是胡同里的情分,誰家有個大事小情,大家伙都捧場。
送走了親戚和鄰居,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熱鬧了一天的小屋,終于安靜了下來。
周逸塵把電視機打開,那是臺十四英寸的黑白電視,算是家里的“大件兒”。
屏幕上閃爍著雪花點,隨后跳出了新聞聯播的畫面。
為了不吵著孩子,他把聲音調得很小。
江小滿靠在床頭,身上蓋著那床軟和的新棉被。
小念恩躺在搖籃里,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周逸塵坐在床邊的小馬扎上,手里拿著個蘋果在削皮。
果皮連成一長串,沒有斷。
他切下一小塊,遞到江小滿嘴邊。
“累壞了吧?吃口蘋果潤潤。”
江小滿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嘴里炸開。
她看著周逸塵在燈光下那張溫潤的臉,眼神有些癡了。
“逸塵。”
“嗯?”
“我覺得現在跟做夢似的。”
周逸塵笑了,把手里的水果刀放下,握住了她的手。
那雙手因為常年練武和拿手術刀,干燥而有力。
“傻瓜,這哪是夢。”
“這是咱們實打實的日子。”
窗外,東堂子胡同的夜色深沉而安寧。
只有屋里這一點橘黃色的燈光,溫暖而長久。
周逸塵轉頭看向搖籃里的兒子,體內那股氣息緩緩流轉。
天道酬勤。
不管是醫術、武道,還是這柴米油鹽的小日子。
只要用心經營,總會有好結果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