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滿虛弱地問了一句,嘴角卻掛著笑。
周逸塵轉過身,俯下身子,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好看,像你,特別好看。”
護士把包好的孩子抱過來,放在江小滿枕邊。
江小滿看著那個粉嫩的小團子,眼里的光柔得能化出水來。
等娘倆都收拾妥當,轉到了單人病房。
周逸塵這才跑到護士站,借了電話給家里報喜。
電話那頭,周建國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聽筒里還能聽見李秀蘭在那邊喊著“收拾東西”。
也就是前后腳的功夫,兩邊的老人都趕到了。
李秀蘭手里提著倆保溫桶,陳小麗抱著一摞小被子。
一看周逸塵在門口迎著,李秀蘭眼圈先紅了。
“生了?小滿受罪了吧?”
周逸塵接過保溫桶。
“媽,都挺順利的,母子平安。”
進了病房,一屋子人圍著那個小小的嬰兒床,大氣都不敢出。
周建國背著手,想伸手摸摸孫子,又怕手粗把孩子皮蹭破了。
“這眉眼,跟逸塵小時候一模一樣。”
陳小麗在一旁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鼻子像小滿,挺得住。”
這時候,骨科的那幫老少爺們也來了。
孫德勝、吳明遠、鄭國華,還有林飛揚,一溜排開。
孫德勝、吳明遠、鄭國華,還有林飛揚,一溜排開。
就連魏主任也抽空過來轉了一圈。
孫德勝看著孩子,笑瞇瞇地從兜里掏出一個紅紙包,塞到枕頭底下。
“這小子看著結實,以后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林飛揚在那打趣。
“拉倒吧,這是咱協和的家屬,以后肯定是要拿手術刀的。”
大家伙你一我一語,病房里熱鬧得不行。
江小滿靠在床頭,雖然臉上帶著倦意,但精神頭還不錯。
“逸塵,大家都等著呢,把名字跟爸媽說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逸塵。
周逸塵走到嬰兒床邊,看著熟睡的兒子。
小家伙攥著拳頭,睡得正香。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里有生養他的父母,有信任他的師長,有并肩作戰的同事,還有相濡以沫的愛人。
“大名早就想好了,叫周念恩。”
周建國在嘴里咂摸了兩遍。
“念恩……念恩……”
周逸塵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做人嘛,得知道好歹,得記著別人的好。”
“這一路走來,幫襯咱家的人太多了。”
“希望這孩子長大了,能記住這份恩情,心里頭常懷著感激。”
這話說得實在,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大道理。
李秀蘭聽得直抹眼淚,連連點頭。
“好名字,這名字起得好,立得住。”
就連平時最嚴謹的魏主任,也贊許地點了點頭。
“是個好意頭,也是咱們做醫生的本分。”
送走了探視的親友和同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病房里安靜了。
周逸塵把窗簾拉上一半,擋住了外面的路燈光。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這一大一小。
江小滿累極了,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小念恩在小床上動了動嘴,像是夢到了什么好吃的。
周逸塵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兒子的小手。
那軟軟的觸感,順著指尖一直傳到了心底。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套熟悉的口訣,體內的氣息運轉得比平時更加順暢。
這就是家,這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修行。
夜深了,協和醫院的走廊里靜悄悄的。
周逸塵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守著他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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