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有辦法,也有門路。
憑借著給運輸隊看過腰腿疼的情分,再加上江建偉的關系,弄點好食材不算難事。
客廳里,那臺12寸的黑白電視機正開著,雖然還沒到節目時間,只是個測試信號圖,也足夠讓屋里的人稀罕。
“這就是電視機啊?”
周建國背著手,圍著電視機轉了三圈,想摸又不敢摸。
“這一方小盒子,咋就能裝下那么多人呢?”
李秀蘭在旁邊推了他一把,笑著埋怨。
“你個老古董,小心點別給兒子碰壞了,這可是好幾百塊錢的大件。”
江小滿正端著洗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樂了。
“媽,沒事,這東西沒那么嬌氣。”
她今天穿了件紅色的毛衣,顯得格外喜慶。
這一年下來,她在護理部也是干得風生水起,那份規范實施后,整個人自信了不少。
沒過一會兒,江建偉兩口子帶著小女兒江小燕也到了。
再加上周紅英一家三口,五十五平米的房子里瞬間擠滿了人。
周小玲和江小燕這兩個大學生,一見面就湊到了一起。
“姐,你們北師大現在英語是不是特火?”
周小玲剝著橘子,一臉興奮地問。
江小燕點了點頭,眼神里透著光。
“可不是嘛,現在的同學們都跟瘋了似的學外語,圖書館占座都得在大半夜去排隊。”
“我們工大也是,教授們講課都帶勁了,說是要追趕世界先進水平。”
“我們工大也是,教授們講課都帶勁了,說是要追趕世界先進水平。”
聽著兩個妹妹的嘰喳聲,周逸塵端著最后一道“蔥燒海參”走了出來。
“行了,都別聊了,先上桌。”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大圓桌擠得滿滿當當。
周逸塵開了兩瓶茅臺,給兩位老父親滿上。
酒香瞬間溢滿了整個屋子。
周建國端起酒杯,看著這一桌子豐盛的菜肴,眼圈有點紅。
“親家,咱們走一個。”
“說實話,這一年變化太大了,以前做夢都不敢想能過上這日子。”
江建偉也是感慨萬千,跟周建國碰了一下杯。
“是啊,那時候買肉都得掐著肉票算日子,現在你看,逸塵這孩子都有本事弄海參吃了。”
大家伙都笑了。
周逸塵給江小滿夾了一筷子魚肉,神色溫和。
“爸,媽,這才哪到哪。”
“改革開放剛起步,國家政策好了,以后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咱們這只是剛嘗了個鮮。”
并沒有人覺得他在說大話。
這一年周逸塵的表現,已經成了全家人的主心骨。
吃過飯,撤了桌子,一家人圍著電視機包餃子。
這可是個新鮮事。
雖然沒有后來那種盛大的直播晚會,但1979年的央視,也破天荒地搞了個迎新春的文藝聯歡。
電視屏幕閃爍著雪花點,畫質不算清晰。
但當里面傳出《祝酒歌》的旋律時,屋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甚至還有交誼舞的鏡頭。
趙大媽看得直捂眼睛,嘴里念叨著“羞死人”,可手指縫卻留得大大的。
周小玲和江小燕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腳底下還跟著打拍子。
“哥,你看這舞跳得多好看,我們學校也有人偷偷練呢。”
周小玲湊到周逸塵身邊小聲說。
周逸塵搟著餃子皮,頭也不抬地笑了笑。
“練就練唄,這是好事,以后沒準大街上都能隨便跳。”
那種從容的語氣,仿佛他早就見過那樣的場景。
電視里的歡聲笑語,伴著屋里搟面杖磕碰案板的聲音,交織成了一首最踏實的過年曲。
包完了餃子,正好趕上零點的鐘聲。
外面響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聲。
周逸塵也拿了一掛鞭,帶著幾個小的去樓下放。
噼里啪啦的響聲中,紅色的紙屑在雪地上炸開。
江小滿捂著耳朵,躲在周逸塵身后,笑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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