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上班,利用休息時間找老護士核對細節。
晚上回家,就在燈下整理草稿。
周逸塵也不打擾她,默默地把家務活全包了,還會給她泡上一杯熱茶。
1978年11月初。
一份厚厚的《骨科護理規范草案》放在了張紅梅的案頭。
里面不僅有詳細的操作流程,還專門有一章“中西醫結合護理與心理疏導”。
甚至連怎么配合周逸塵新推行的“三期中西醫結合食療”,都有明確的指導。
張紅梅翻看著,越看越滿意。
“行啊小滿,這東西寫得有血有肉,護理部主任看了都得夸。”
草案很快在護理部審核通過,成了全院的范本。
這天晚上,東堂子胡同的家里。
暖氣燒得挺熱乎。
江小滿盤腿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那本打印出來的規范,臉上掛著傻笑。
“逸塵,你看,這上面還有我的名字呢。”
她指著編寫人員那一欄,得意洋洋。
周逸塵坐在旁邊,手里翻著一本英文期刊,笑著看她。
“我就說你行吧。”
“這種成就感,是不是比光聽指揮干活強多了?”
江小滿重重地點了點頭。
以前她覺得護士就是醫生的腿,醫生指哪她打哪。
現在她明白了,護士也有自己的專業,也有自己的價值。
她把本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收進抽屜里。
然后,她從書架上抽出了兩本厚厚的書。
那是《內科護理學》和《外科護理學》。
周逸塵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怎么?這是要乘勝追擊?”
江小滿把書往桌子上一拍,那股子豪爽勁兒又上來了。
“那是當然。”
“我現在也是制定過規范的人了,總不能一直當個普通護士吧。”
“我打聽了,明年有主管護師的考試。”
“我要考職稱,我要進步,不能被你甩得太遠了。”
周逸塵看著媳婦那雙透著干勁的眼睛,心里挺高興。
這就是他想看到的。
不僅自己在飛速奔跑,身邊的人也在跟著一起成長。
他伸手揉了揉江小滿剛剪短的頭發。
“成,那咱們以后晚上的活動就是一起學習。”
“我要是看書看累了,還得請江護師給我做做心理疏導。”
江小滿被他逗樂了,伸手去撓他的癢癢肉。
“去你的,沒個正經。”
“去你的,沒個正經。”
窗外,月亮爬上了樹梢。
屋里的燈光暖黃暖黃的。
兩口子各自守著書桌的一角,翻書的聲音偶爾響起,在這個寧靜的夜晚顯得格外踏實。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1979年初。
這一年,京城的風似乎都比往年吹得更有勁兒些。
協和醫院里的變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以前那種大鍋飯的懶散勁兒,正一點點被新的獎金制度給磨平。
醫生護士走路的步頻都快了幾分。
周逸塵現在是實打實的骨科副主任醫師,手底下帶著劉衛民、趙蘭和那三個實習生,儼然是一個獨立的小山頭。
不僅手術做得漂亮,那幾篇翻譯過來的國外文獻,更是讓他在院領導面前掛上了號。
再加上科研項目的啟動資金批下來了,他在科室里的話語權,那是越來越重。
但他還是老樣子,每天騎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風雨無阻。
1月27日,除夕。
東堂子胡同的這套兩室一廳,一大早就熱鬧了起來。
暖氣燒得足,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
周逸塵系著圍裙,正在廚房里忙活。
案板上,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
在這個物資還沒完全放開的年代,這一桌子菜簡直就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