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滿雖然看不懂那些像蚯蚓一樣的字母,但她知道丈夫在做大事。
她總是會默默地泡上一杯熱茶,放在周逸塵手邊,然后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到最小。
通過這些文獻,周逸塵接觸到了國外最新的關節置換技術和脊柱微創理念。
他在科室的業務學習會上,把這些新東西講給大家聽。
那些聞所未聞的手術方案,讓魏主任這種老專家都聽得入了迷。
“這個髖關節置換,國外的材料學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嗎?”
魏主任看著周逸塵翻譯過來的圖紙,眉頭緊鎖又帶著興奮。
“是的,主任,咱們以后也得往這個方向走。”
周逸塵指著圖紙上的數據,侃侃而談。
一種微妙的變化在科室里發生了。
以前大家看周逸塵,是看一個醫術高超的天才。
現在大家看他,像是在看一個連接世界的橋梁。
十月底的一天,王副院長又把周逸塵叫了過去。
這次,他的表情更加嚴肅,也更加鄭重。
“小周,有個任務。”
“明年春天,在瑞士有個國際骨科會議,國家衛計委點名要派人參加。”
“院里推薦了你,作為青年專家代表。”
周逸塵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桿。
“保證完成任務。”
這一陣子,協和醫院里里外外透著一股子革新的勁頭。
剛送走了美國代表團,院里的大喇叭就開始廣播關于加強醫療護理質量管理的通知。
護理部也沒閑著,說是要重新制定各科室的護理規范。
骨科護士站里,護士長張紅梅剛查完房,手里拿著個硬皮本子。
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沖著正在配藥的江小滿招了招手。
“小滿,你手里活忙完來我辦公室一趟。”
江小滿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配好的藥放在托盤里,腦子里飛快地過了一遍這兩天干的活。
也沒犯錯啊,也沒跟家屬吵架。
帶著點忐忑,她敲開了護士長辦公室的門。
張紅梅正在倒水,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讓她坐。
“別緊張,是好事。”
張紅梅開門見山,把一份文件推到江小滿面前。
“護理部要求咱們骨科出個護理規范草案,我打算讓你進編寫小組。”
江小滿屁股還沒坐熱,差點又彈起來。
她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她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護士長,我不行吧?我才來協和多久啊,資歷淺,這就是個普通護士。”
這種寫規矩的大事,哪輪得到她這種小字輩插嘴。
張紅梅喝了口水,笑了笑。
“我看中的就是你那股子機靈勁兒,還有你在下面當赤腳醫生時的經驗。”
“老護士技術穩,但有時候腦筋容易框死,咱們這規范得實用,得接地氣。”
“這事就這么定了,明天下午開會。”
江小滿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腳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晚上下班,周逸塵騎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馱著江小滿回東堂子胡同。
深秋的京城,風里帶著涼意。
江小滿坐在后座上,把臉貼在周逸塵寬厚的后背上,一路上一聲不吭。
到了家,周逸塵把車扎好,提著這周發的帶魚進了廚房。
沒多大功夫,紅燒帶魚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他在廚藝上早就點滿了技能點,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帶魚,也能做出國宴的味道。
飯桌上,江小滿拿著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明顯心不在焉。
周逸塵夾了一塊去了刺的魚肉放進她碗里。
“怎么了?從下班就耷拉著腦袋,張護士長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