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剛過,京城的年味兒還沒散干凈。
初五一過,也就是二月份了,雖然風刮在臉上還是硬生生的,但陽光里已經透著點暖意。
周逸塵騎著那輛永久牌自行車,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處幽靜的胡同。
這里不比東堂子胡同那種大雜院的熱鬧,門口有警衛站崗,透著股肅靜。
警衛早就認得周逸塵,見他過來,甚至都沒攔,直接敬了個禮放行。
這是韓老的住處。
自從回京城這一年多來,周逸塵基本上每周都會過來一趟。
進了院子,并沒有那種深宅大院的壓抑感,反倒種著幾株臘梅,開得正盛,幽香撲鼻。
韓老正坐在客廳的藤椅上,手里拿著一份當天的《人民日報》。
聽見腳步聲,韓老放下了報紙,也沒用人扶,雙手撐著膝蓋,穩穩當當地站了起來。
“逸塵來了。”
韓老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跟一年前那個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老人判若兩人。
周逸塵把自行車扎好,提著出診箱進了屋。
他也沒客套,脫了大衣掛在衣架上,洗了把手就開始干活。
“韓老,這兩天感覺怎么樣?腿還麻嗎?”
周逸塵一邊問,一邊熟練地打開出診箱,取出脈枕。
韓老走了兩步,特意跺了跺腳。
“不麻了,昨兒個天氣不好,我也沒覺著疼,還能在院子里溜達兩圈。”
周逸塵點點頭,示意韓老坐下,手指搭上了他的寸關尺。
脈象平穩有力,弦脈已經退去,體內氣血運行通暢。
他在腦海里的面板上掃了一眼,韓老的各項身體指標都已經是綠色的健康狀態。
這一年多的調理,加上他用滿級的醫術配合針灸、食療,算是把韓老的身體底子給補回來了。
“恢復得不錯。”
周逸塵收回手,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他又拿出銀針,給韓老的腿部幾個關鍵穴位做了最后一次鞏固行針。
行針的過程很安靜,屋里只有掛鐘走動的滴答聲。
韓老看著眼前這個專注的年輕人,眼神有些復雜。
二十歲,本該是毛毛躁躁的年紀,但這孩子身上卻有著一股子讓人心安的沉穩。
半個小時后,周逸塵起了針,用酒精棉球擦拭了一下針孔。
“行了,韓老,以后不用周周都扎了,一個月鞏固一次就行。”
韓老活動了一下腿腳,那種輕松感讓他忍不住感嘆。
保姆端來了熱茶,韓老招呼周逸塵坐下。
“逸塵啊,你也忙活了一年多了。”
韓老端著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
“說句心里話,我這把老骨頭當初要是沒有你,估計早就去八寶山報到了。”
那時候他的情況,協和多少專家看了都搖頭,說是能維持現狀就不錯。
誰能想到,這一年下來,不僅站起來了,連以前那些老慢支的毛病都好了大半。
周逸塵笑了笑,并沒有居功自傲的意思。
“您重了,治病救人本來就是醫生的本分。”
“再說了,您底子好,心態也好,這就占了一大半的功勞。”
他這話倒不是純粹的客套,韓老是過過草地的人,意志力確實比一般人強。
韓老擺了擺手,顯然不認同這種說法。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表情變得嚴肅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