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陳衛東夾了個花生米扔嘴里,嚼得嘎嘣脆。
“逸塵,在協和這段時間,感覺咋樣?”
周建國和李秀蘭都停下筷子,豎著耳朵聽。
周逸塵笑了笑,語氣挺平實。
“挺好的,協和的醫生確實有水平,學到了不少真東西。”
陳衛東點了點頭,看著他的眼睛。
“聽說魏主任那人性子直,有時候可能說話沖點,但心是好的,你能適應吧?”
“適應,魏主任對我挺照顧的,還讓我獨立管床了。”
周逸塵沒提自己現在已經是骨科紅人的事兒,只挑那穩妥的說。
“手術強度呢?吃得消嗎?”
“還行,我有功夫底子,站一天手術臺也不覺得累。”
陳衛東聽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端起酒杯跟周逸塵碰了一下。
“那就好,我爸在家里也老念叨你,怕你在這個大染缸里受委屈。”
“但也怕你年輕氣盛,不知道深淺。”
聽到師父惦記,周逸塵心里熱乎乎的。
陳衛東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身子往前探了探,聲音稍微壓低了一些。
“這次來之前,我還去看了趟曹老。”
提到曹老,桌上的氣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周逸塵當初救的那位。
“老爺子現在精神頭足著呢。”
陳衛東臉上帶著笑意。
“天天早上自個兒在院里遛彎,拐杖都不用了,警衛員想扶都不讓。”
周逸塵心里松了口氣,看來當初的治療方案沒錯。
“他特意讓我帶話給你們。”
陳衛東看了看江小滿,又看了看周逸塵。
“問你們在京城安頓得咋樣,工作順不順利,要是遇到啥過不去的坎兒,別硬撐著。”
這句話的分量,周家人都懂。
這是給他們撐腰呢。
李秀蘭眼圈有點紅,念叨著好人有好報。
陳衛東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句話,他是盯著周逸塵說的。
“老爺子還說了,協和是塊寶地,也是個深水潭。”
“讓你穩扎穩打,多看多學。”
說到這兒,陳衛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拍了拍周逸塵的肩膀。
“但是,該露本事的時候,也別藏著掖著。”
“咱們不惹事,但也別怕事,有真本事,到哪都硬氣。”
周逸塵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這話里,有關切,也有提點。
更是對他的一種認可。
他點了點頭,給陳衛東把酒滿上。
“師兄,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這聲師兄,叫得真心實意。
窗外,夜風吹過茉莉花,送進來一陣清幽的香氣。
屋里的燈光昏黃而溫暖,映著一家人笑意盈盈的臉龐。
這種踏實的感覺,比什么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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