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塵掀簾子出了門。
院子里的陽光正好,地上的青磚被曬得發白。
幾步路的功夫,周逸塵就跨到了南屋門口。
南屋的門虛掩著。
能聽見里面縫紉機“噠噠噠”的聲音。
周逸塵在門口喊道。
“陳嬸兒,在家嗎?”
縫紉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里面傳來陳小麗爽利的聲音。
“在呢,門沒鎖,進來吧。”
周逸塵推門進去。
屋里收拾得干凈利落,雖然家具看著舊,但看起來卻很溫馨。
陳小麗正坐在窗戶底下,鼻梁上架著老花鏡,手里拿著一件改了一半的工裝褲。
看見是周逸塵,她摘下眼鏡,臉上堆滿了笑。
“逸塵啊,咋這時候過來了?”
“沒和小滿出去多逛會兒?”
周逸塵站在門口,沒往里走。
“在外面逛了一圈,天熱就回來了。”
“我媽包了餃子,茴香豬肉的。”
“讓我過來喊您過去一塊兒吃。”
“小滿也在那屋呢,正擺碗筷。”
陳小麗把手里的活兒往笸籮里一放,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線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哎呀,你看這事兒鬧的。”
“又是吃你們家的。”
“這兩天小滿沒少在你家蹭飯,現在連帶著我也跟著沾光。”
“這怎么好意思。”
周逸塵笑了笑,那笑容看著就讓人覺得誠懇。
“嬸兒,您這就見外了。”
“小滿是我對象,您是我丈母娘,這不都一家人嘛。”
“再說了,我們這一走就是一年多,也沒怎么孝敬您。”
“一頓餃子而已,您要是不過去,回去我媽該數落我不懂事了。”
聽到這話,陳小麗一臉欣慰。
這女婿,那是真沒得挑。
長得精神,有本事,說話還這么好聽。
“行行行,那我就過去。”
陳小麗也沒再矯情,把老花鏡往桌上一擱。
她走了兩步,開口對周逸塵說道。
“不過咱可得說好了。”
“中午在你們這吃。”
“晚上必須得來嬸兒這吃。”
“上午我買了條魚,還有二斤排骨。”
“都收拾好了,晚上我給你們做紅燒魚和糖醋排骨。”
“要是再推辭,中午這頓餃子我可咽不下去。”
周逸塵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痛快地點了點頭。
“成,聽您的。”
“晚上我們就過來蹭飯。”
“正好家里還有一瓶沒開封的好酒,晚上陪我江叔喝兩杯。”
陳小麗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
“走走走,別讓餃子煮爛了。”
倆人一前一后出了南屋。
穿過小院,進了東廂房。
屋里的水汽更大了,餃子已經下了鍋。
在沸水里翻滾著,一個個肚皮鼓鼓的,看著就喜人。
江小滿正拿著醋瓶子往碟子里倒醋。
看見老媽進來,她把醋瓶子一放,笑嘻嘻地湊過去挽住陳小麗的胳膊。
“媽,你來啦。”
“李嬸兒包的餃子,那是一絕,您要有口福了。”
陳小麗沒好氣地戳了一下閨女的腦門。
“就你嘴饞。”
“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假小子似的,也就是逸塵不嫌棄你。”
屋里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笑聲伴著餃子的香味,在這個初夏的中午,顯得格外熱乎。
這頓茴香豬肉的餃子,周逸塵吃得很舒服。
一個個皮薄大餡的餃子下肚,再喝上一碗熱乎乎的面湯,渾身的毛孔都像是張開了。
飯后,一股子困意就涌了上來。
所謂的春困秋乏,大概就是這么個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