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大雜院,正是熱鬧的時候。
不上班的老頭老太太,還有沒到上學年紀的孩子,都在院子里晃悠。
剛走到前院,就碰上了住在西屋的趙大爺。
老爺子手里提溜著個鳥籠子,正準備去公園遛彎。
“喲,逸塵這是要出門啊?”
趙大爺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笑瞇瞇地看著這一對璧人。
“是啊,趙大爺,遛鳥去啊?”
周逸塵停下車,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
“帶小滿出去逛逛。”
“好,好啊。”
趙大爺點著頭,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滿臉的贊許。
“這倆孩子,那是真般配,站一塊跟畫兒似的。”
“回頭辦事的時候,可得請大爺喝杯喜酒。”
江小滿大大咧咧的性子,這會兒臉皮也有點薄,紅著臉叫了聲大爺。
剛應付完趙大爺,后院的胖嬸又端著洗菜盆出來了。
“逸塵回來啦?看著比以前壯實了!”
胖嬸嗓門大,這一嗓子恨不得全院都能聽見。
“胖嬸,您忙著呢。”
周逸塵依舊是不卑不亢,臉上掛著讓人舒服的笑。
“這不剛回來,出去轉轉。”
“去吧去吧,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動走動。”
胖嬸把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眼神里全是慈愛。
這一路走出去,光是招呼就打了好幾個。
這就是這個年代的京城胡同。
沒有什么高樓大廈里的冷漠,街坊鄰居住了幾十年,知根知底。
誰家包了餃子都能端一碗給鄰居嘗嘗,誰家有個大事小情,那是全院出動。
出了胡同口,路面一下子寬敞了不少。
五月初的京城,柳絮已經飄得差不多了。
路兩邊的楊樹剛抽出的新葉,嫩綠嫩綠的,看著就讓人心里敞亮。
周逸塵大長腿一跨,穩穩地騎上了自行車。
“上來。”
他單腳撐地,回頭看了一眼。
江小滿也沒客氣,緊跑兩步,熟練地往后座上一跳。
雖然沒結婚,但在大馬路上,只要不做出格的動作,這種載人的舉動也算正常。
更何況,兩人是從小一塊長大的,誰看見了也說不出閑話來。
江小滿的手本來是抓著車座底下的彈簧的。
車子起步稍微晃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揪住了周逸塵腰側的襯衫。
隔著薄薄的布料,周逸塵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
“坐穩了。”
周逸塵輕聲提醒了一句,腳下發力。
自行車平穩地滑了出去,匯入了長安街上的車流中。
這時候的馬路上,汽車還是稀罕物。
滿大街都是自行車,清脆的車鈴聲此起彼伏,匯成了一首獨特的城市交響曲。
風吹過耳邊,帶著一絲暖意。
周逸塵騎得不快,主要是為了看景。
“那是百貨大樓吧?以前覺得特高,現在看著好像也就那樣。”
周逸塵指著前面那棟建筑說道。
“那是你眼界高了。”
江小滿在后座晃蕩著兩條腿,心情好得不得了。
“哎,你看那邊,新開了一家照相館,櫥窗里的照片挺好看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松江的大雪,聊醫院里的趣事,也聊這四九城的變化。
沒有那種轟轟烈烈的海誓山盟,全是些家長里短的碎嘴子話。
但就是這些廢-->>話,聽在耳朵里,卻覺得格外舒坦。
到了王府井,周逸塵找地兒存了車。
兩人并排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