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塵雖然走得隨意,但身體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緊繃感。
那是長期習武帶來的本能。
他在人群中穿梭,不動聲色地護著江小滿,不讓她被路人撞到。
這一逛,就是一上午。
其實也沒買什么貴重東西。
周逸塵給江小滿買了兩斤大白兔奶糖,又給她挑了一塊素色的手帕。
江小滿本來不要,嫌貴。
但架不住周逸塵堅持,最后還是美滋滋地收進了口袋里。
看著她小心翼翼收手帕的樣子,周逸塵心里那股子滿足感,比做了一臺大手術還強。
這就是生活啊。
不是只有生死時速的搶救,還有這一蔬一飯、一針一線的溫情。
快到中午的時候,日頭毒了起來。
兩人也沒真像李秀蘭說的那樣下館子。
倒不是心疼錢,主要是都想吃家里的那口飯。
“回家吧?”
周逸塵看了看天色。
“嗯,回家。”
江小滿點了點頭,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有些餓了。
特別是騎進胡同口的時候。
各家各戶都在做飯。
那一股股油煙味、蔥花爆鍋的香味,順著窗戶縫飄出來,直往鼻子里鉆。
周逸塵深吸了一口氣。
這股子煙火氣,才是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推著車走進大雜院。
正好聽見李秀蘭在東廂房門口喊了一嗓子。
“小滿!別回去了,就在這吃!今兒中午包餃子!”
周逸塵和江小滿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著不用說的默契,還有對這平淡日子的歡喜。
兩人把自行車在窗根底下支好。
剛一掀開棉門簾子,一股子濃郁的茴香豬肉味兒就撲鼻而來。
案板上,白胖的餃子已經擺得整整齊齊,像是在列隊檢閱。
灶臺上的大鍋里水正燒著,冒著騰騰的熱氣。
鍋蓋邊緣偶爾溢出一兩絲白氣,帶著面湯特有的香甜。
李秀蘭手里搟面杖使得飛快,一個個圓溜溜的餃子皮從她手底下飛出來。
看見倆人進來,她頭都沒抬,手里的活兒也沒停。
“洗手去。”
“馬上就能下鍋。”
江小滿倒是沒拿自己當外人,挽起袖子就想往案板前湊。
“嬸兒,我幫您捏兩個。”
李秀蘭直接拿手背擋了一下。
“不用你。”
“這面粉灰撲撲的,別沾身上。”
“去去去,把碗筷擺上就行。”
江小滿吐了吐舌頭,沖著周逸塵擠眉弄眼地笑了一下,轉身去碗柜拿碗去了。
周逸塵剛把手洗干凈,拿毛巾擦著水珠。
李秀蘭把最后幾個劑子搟完,手里攥著搟面杖,指了指對門。
“逸塵,別在這杵著。”
“去,去對面喊你陳嬸兒過來。”
“小滿在這吃了,留她一個人在那屋對付一口算怎么回事。”
“咱家人多,也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兒,熱鬧。”
周逸塵把毛巾掛回架子上,應了一聲。
“行,我這就去。”
這大雜院里的規矩就是這樣。
兩家關系到了這份上,吃飯要是還分得那么清,反倒顯得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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