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塵啊。”
周建國咬了一口二和面的饅頭,抬頭問了一句。
“你這兩天是個啥章程?”
“啥時候去協和那邊報到?”
周逸塵咽下嘴里的土豆,放下筷子。
“今兒先不去。”
“剛下火車,我想著先歇兩天,緩口氣。”
“過兩天再去那邊報到也不遲,反正介紹信上的時間寬裕。”
周建國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
“成,你心里有數就行。”
“這是正經事,別讓單位覺得咱們沒規矩。”
李秀蘭在一旁給周逸塵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
“報啥到,晚兩天怎么了?”
“我兒子可是被請回來的。”
她瞪了老頭子一眼,又轉頭看向周逸塵,臉上立馬換了笑模樣。
“媽支持你,就在家多歇兩天。”
“這一年多在北大荒,又是下鄉又是治病的,鐵打的身子也得保養。”
“正好,趁這兩天沒事,你帶著小滿出去轉轉。”
“逛逛公園,下個館子啥的。”
“你倆雖說是青梅竹馬,但難得回來,也該好好處處。”
一聽這話,正埋頭喝粥的周小玲猛地抬起頭。
眼睛瞬間就亮了。
“媽,我大后天倒休!”
“我也去!”
“我都好久沒去北海公園劃船了。”
“我給哥和小滿姐當向導,我想吃仿膳的肉末燒餅了。”
李秀蘭沒好氣地拿筷子頭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去什么去?”
“你去干啥?”
“當電燈泡啊?”
周小玲揉著手背,一臉的不服氣。
“啥電燈泡啊,這詞兒又是從哪聽來的。”
“我哥和小滿姐都老夫老妻了,那是咱們一家人出去玩。”
“我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李秀蘭板著臉訓道。
“人家小兩口要在京城逛逛,你說你個大姑娘家家的,跟著摻和什么?”
“老老實實給我在這家待著,幫我把換下來的被子給拆洗了。”
周小玲嘴巴撅得能掛個油瓶。
“不去就不去嘛,偏心眼。”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像是把饅頭當成了出氣筒。
周逸塵看著妹妹這副受氣包的模樣,忍不住樂了。
“行了,等我有空了,單獨帶你和咱爸媽去吃頓好的。”
“真的?”
“比真金還真。”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這早飯吃得也快。
放下碗筷,周建國抬手看了看腕子上的上海表。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戴上藍色的工帽,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老自行車往外走。
周小玲也趕緊把最后一口粥灌進肚子里,抹了把嘴。
“我也走了!”
她跑到院里的車棚底下,推出一輛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車。
那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周逸塵探親回來,專門帶回來的。
在這條胡同里,這輛車可是讓周小玲風光了好一陣子。
出了東廂房的門,正好趕上對門南屋也有動靜。
江小燕挎著個帆布包,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顯然也是剛吃完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