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今兒就到這吧。”
李秀蘭看著時間不早了,趕緊招呼散場。
“老周,趕緊幫著把老江送回去。”
周逸塵起身,架起江建偉的一條胳膊。
這一百好幾十斤的漢子,在他手里輕得跟團棉花似的。
“江叔,慢點,注意腳下門檻。”
一行人把江家人送到了對門南屋。
把江建偉安頓在炕上,陳小麗又是一陣忙活。
臨走的時候,周逸塵站在門口。
江小滿站在門簾子下面送他。
四目相對。
雖然在松江的時候,天高皇帝遠,倆人早就住在一鋪炕上了。
但這回了京城,進了大雜院,那就得守大雜院的規矩。
還沒辦酒席,沒正式過門,那就不能住一塊。
這是臉面,也是對長輩的尊重。
“回去早點睡,一身酒味。”
江小滿皺了皺鼻子,小聲嘀咕了一句,但眼里全是柔情。
“嗯,你也早點歇著。”
周逸塵伸手想去摸摸她的頭,看了一眼屋里的陳小麗,又把手收了回來。
“走了。”
他笑了笑,轉身跨過了門檻。
回到東廂房,周建國已經被李秀蘭伺候著睡下了,呼嚕聲震天響。
周逸塵輕手輕腳地進了里屋。
屋里的陳設還是他走時的樣子,連書桌上的那摞書都沒動過位置。
被褥雖然舊了點,但有著一股子陽光曬過的味道。
這是親媽的味道。
周逸塵去外屋倒了盆溫水,簡單擦洗了一下身子。
看著鏡子里那張年輕而堅毅的臉,他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天過得,比在急診科連軸轉還累心。
但也充實。
躺在炕上,聽著隔壁老爹的呼嚕聲,還有院子里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
周逸塵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沒有血肉模糊的傷口,沒有心電監護儀的報警聲。
只有這種踏踏實實的煙火氣。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大概也就是五點剛過的樣子。
胡同里還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鳥在樹杈子上嘰嘰喳喳。
周逸塵準時睜開了眼。
不需要鬧鐘,他的生物鐘比瑞士表還準。
這一宿睡得極沉,醒來便是精神飽滿。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推門走了出去。
五月的早晨,空氣里還帶著一絲微涼的濕氣。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葉子綠得發亮。
周逸塵沒出院子,就在自家房前的空地上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腹微微鼓蕩。
那是吐納訣在運轉。
緊接著,身形一動。
八極拳!
在這大雜院里,他沒敢練那種大開大合、跺腳震地的招式。
那是擾民。
他練的是小架。
動作幅度不大,但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股子凝練的勁道。
兩儀樁站定,氣沉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