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撼、突、擊。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看著有點慢。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每一次出拳,空氣都似乎產生了細微的震顫。
那是力量控制到了極致的表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塊肌肉的收縮,每一根大筋的拉伸。
氣血在體內奔涌,如同江河決堤,卻又被他牢牢鎖在體內。&-->>lt;br>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這種對身體的完全支配感,讓他沉醉。
一套拳打完,周逸塵收勢站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白氣如箭,在清晨的空氣中凝而不散。
爽!
……
晨練結束,周逸塵身上出了一層薄汗。
五月的晨風帶著涼意,吹在身上清爽得很。他收了勢,站在那里又緩緩吐納了幾息,這才停了下來。
這時,院子里陸續有了動靜。
對門南屋的門開了,江建偉揉著太陽穴走了出來,臉色還有些發白,一看就是昨晚的酒勁兒還沒完全下去。
“江叔,早。”周逸塵打了聲招呼。
“哎,早……”江建偉的聲音有點沙啞,他看著周逸塵精神抖擻的模樣,再看看自己這副德行,不由得苦笑,“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我這是真老了,兩杯酒就扛不住。”
“您那是高興。”周逸塵笑了笑,“我那有松江帶回來的蜂蜜,兌水喝點,養胃。”
“成,回頭我讓你嬸兒弄。”江建偉點點頭,又想起什么似的,“對了逸塵,你今天有啥安排?要去協和那邊看看不?”
“今天先不急。”周逸塵把毛巾搭在肩上,“協和那邊我準備過兩天再去。今天就在家歇歇,陪陪爸媽。”
“是該歇歇。”江建偉感慨,“這一年多,你在外頭也不容易。回來了就好,踏踏實實的。”
正說著,東廂房的門簾也掀開了。
李秀蘭端著個搪瓷盆出來,看見兒子站在院里,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起這么早?我還說讓你多睡會兒呢。”
“媽,我習慣了。”周逸塵走過去,接過老媽手里的盆,“我來吧。”
李秀蘭把手一縮,身子往旁邊一讓。
“去去去,自個兒倒水洗臉去,別在這礙手礙腳的。”
“壺里有熱水,自個兒兌。”
周逸塵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下。
果然。
老話說得好。
遠香近臭。
這孩子剛回家的時候,那是心頭肉,是個寶。
這要是過了那股新鮮勁兒,尤其是還在家賴著不走,那連家里的狗都得嫌棄兩聲。
周逸塵估摸著,自個兒要是再這么閑散兩天,老媽那嘮叨神功就該發作了。
他在院里的水池邊洗漱的時候,正房也有了動靜。
周建國一邊扣著中山裝的扣子,一邊掀門簾走了出來。
到底是老工人,生物鐘準得很。
哪怕昨晚喝多了,這會兒也就是眼泡稍微有點腫,精氣神還算不錯。
緊接著,周小玲也揉著眼睛出來了。
頭發有點亂,還沒來得及梳,在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哥,早啊。”
聲音含含糊糊的。
“趕緊洗,不然趕不上點了。”
周建國在那邊催了一句。
對于上班族來說,早上的時間那就跟打仗似的,一分一秒都金貴。
李秀蘭手腳麻利,也就是周逸塵刷個牙的功夫,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沒什么新花樣。
就是昨晚剩下的剩菜。
那狍子肉燉土豆,經過一晚上的沉淀,湯汁變得更濃稠了。
熱過之后,那股子肉香味比昨晚還鉆鼻子。
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
周逸塵不趕時間,吃得慢條斯理。
周建國和周小玲那是風卷殘云,筷子動得飛快。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