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一輛嶄新的永久牌,那就跟后世門口停了輛奔馳差不多。
再加上后座那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那股子松木熏肉的香味,順著袋口往外鉆,直往人鼻子里勾。
“霍!逸塵這是發財了?”
胖嬸聳了聳鼻子,眼睛瞪得老大。
“這車是新的吧?還有這肉味,那是野味吧?”
趙大爺背著手,圍著車轉了半圈,嘖嘖稱奇。
“這是把黑江的家底都搬回來了?”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開了腔。
大家伙都知道周逸塵出息了,在松江那是當了干部的醫生。
可這不年不節的,咋突然全回來了?
“逸塵啊,你不是在那邊進修嗎?”
隔壁錢嫂子嗑著瓜子,一臉好奇地探過頭來。
“咋這個時候回來了?是不是在那邊遇上啥事兒了?”
這話問得雖然含蓄,但誰都聽得出來意思。
這年月,突然回城,要是沒個正當理由,容易讓人想歪。
是不是犯錯誤了?
是不是被退回來了?
周圍的議論聲嗡嗡的。
周逸塵還沒說話,正在解車后座上的繩子。
江小滿可聽不得這個。
她把頭一抬,那張娃娃臉上滿是神氣。
這里是她從小長大的地盤,那是半點都不帶怯場的。
“錢嫂子,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江小滿聲音清脆,像是倒豆子一樣。
“我們家逸塵這次回來,那是帶著任務的。”
一聽任務這兩個字,周圍的人耳朵都豎了起來。
“他在那邊搞出了新的治療法子,連省里的領導都驚動了。”
江小滿指了指周逸塵,臉上寫滿了驕傲。
“這是京城的衛生部和協和醫院的大專家,專門點名讓他回來交流的。”
“這叫公派,懂嗎?”
這幾句話一出,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一片吸氣聲。
來京城協和醫院做交流?
這在大雜院老百姓的耳朵里,那就是通了天的大事。
李秀蘭原本還有點擔心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腰桿子也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那是當媽的特有的榮耀。
陳小麗也是一臉與有榮焉,抓著閨女的手都不自覺緊了緊。
陳小麗聽了閨女這話,臉上的笑紋瞬間堆在了一起。
她也不管手里的鞋底了,隨手往腋下一夾,上前兩步就抓住了周逸塵的胳膊。
這一上手,就摸到了周逸塵結實的肌肉。
“好,好啊!”
陳小麗上下打量著這個準女婿,眼神里滿是歡喜。
以前覺得周逸塵這孩子老實、文靜,怕閨女跟了他吃虧。
現在看來,這哪里是老實,分明是穩重。
老話說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這去了一趟松江,人看著更精神了。”
陳小麗拍了拍周逸塵的手背,語氣熱絡得很。
另一邊,李秀蘭也沒閑著。
她拉著江小滿的手,也是左看右看。
“小滿啊,在那邊沒受委屈吧?”
李秀蘭是真心喜歡江小滿這丫頭。
性格好,不矯情,還是知根知底長大的,跟自家閨女沒兩樣。
“姨,逸塵對我好著呢,啥活都不讓我干,對我可照顧了。”
江小滿也不害臊,大大方方地挽著李秀蘭的胳膊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