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麾下的農場,從南匯川沙一直鋪到北邊的鹽城、海州,星羅棋布。
這些農場,有的歸川沙開發公司管,有的屬鹽業公司麾下,管理模式卻大同小異。
每個農場都有負責人,也有民兵值守,既能種田產糧,又能組織訓練,既是生產的攤子,也是藏兵的堡壘,更是儲備人力的池子。
農場糧食自給自足,多養些人也花不了多少成本。
如今麾下的農場,大多都超員住著,再多些海盜家眷,也容得下。
翟五六聽了,臉上的顧慮漸漸散去,露出笑意,點頭道:“這法子好,我看可行。”
免費添了一大批勞動力,他自然樂意。
比起流民,海盜家眷的底子要好得多。
流民大多面黃肌瘦,身子骨弱,招過來還得先養著調理身體。
況且流民在陸地上多有家室,時常有人中途跑掉,前期的投入全打了水漂。
海盜家眷則不同,沒了退路,反倒能安心留下。
“我已經跟布興有說好,派個人去他那兒,談接收的細節。”陳林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周立春身上,“周總長,這事就勞你一趟?”
周立春立刻起身,躬身領命,語氣鏗鏘:“好!會首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布興有這支人馬,我打算仍掛在尤渤名下。”陳林繼續道,語氣平靜,“之前咱們已經談妥,在浙江提督名下立一支東海水師,駐地就定在舟山。這樣多少還能從朝廷那邊騙點經費。反正咱們做的也是保衛海疆的事情。”
陳林覺得騙清廷的錢,就得理直氣壯。
“那便讓翟吟風去跟尤渤對接。”翟五六接口道,語氣篤定,“尤渤這人還算靠譜,做事穩妥。”
只是一想到,水師成立后又要添一筆開支,他眉頭就忍不住皺了皺,心里直犯嘀咕。
過日子,終究得精打細算。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會首,布興有做了這么多年海盜,總得攢下些家底。他投效過來,這些錢財該算誰的?還有他手下的裝備,咱們要免費給他們換嗎?”
這話問得有些小氣,翟五六自己也覺得不妥,臉上掠過幾分不自在,卻還是盯著陳林,等著答案。
陳林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他壓下笑意,語氣放緩,緩緩道:“老翟,別惦記人家那三瓜倆棗。”
他頓了頓,解釋道:“布興有不是貪財的人。這些年攢的錢,多半都用來養活手下了。他們在自己的海島上,攏共住著幾萬人,也種田、捕魚、勞作,可海島貧瘠,出產有限,每年都得買大量糧食糊口。”
“不過他真要投效,我會讓他把所有財富都存到立華銀行。”陳林繼續道,語氣平和,“錢還是他們的,只是以后得統一運作。比如成立個基金,專門幫襯海盜里頭的困難人家,也能穩住人心。”
“這樣也好。”翟五六點了點頭,心里的疙瘩解開了,“那我跟周總長一起去談。細節上必須摳細,半點不能含糊,免得日后留下后患。”
陳林微微頷首,幾人又合計了幾句具體事宜,便各自散去。
堂內燭火依舊跳動,映著空蕩的座椅,夜色,漸漸沉了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