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元里周遭村落,動員得極快。
土路上塵土飛揚,一百多名備夷軍準軍官背著步槍,分散站定,目光掃過圍攏來的青壯,當場就開始挑人。
備夷軍選兵,有自己的規矩,半點不含糊。
頭一關,是體能測試。
這測試,比古時軍隊舉石鎖、拉硬弓那套,復雜太多。
沒有花架子,全是實戰要用的本事。
參選的青壯排著長隊,一項接一項過。
每項耗時都短,卻精準卡著耐力、反應、視力這幾個要害。
有人奔到腿軟栽倒,爬起來還想沖;有人眼拙辨不清信號,只能垂頭離場;也有人動作利落,剛考完就被準軍官點了名,歸到隊伍里。
體能過了,再面見軍官。
幾句問答,眼神起落間,就把參選者的本性摸得八九不離十。
是怯懦是悍勇,是機靈是木訥,瞞不過這些見慣了兵卒的人。
百余名準軍官齊動手,效率極高。
不過半天功夫,就挑出兩千多人。
各自領著新收的手下,找了空曠場地,立馬拉開架勢開始訓練。
口令聲、腳步聲混著兵器碰撞聲,在村落間蕩開。
沒時間練花里胡哨的東西,就齊步走加上射擊要領,還有一項投擲手雷。
三板斧足以應付與帶英人的戰斗。
他們在挑戰一項極限,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一群農民變成軍人。
當然了,這批人不一樣,他們大多參加過數年前與帶英人的戰斗,膽識上已經遠超普通的農民。
另一邊,珠江口。
海風卷著咸腥氣,帶英艦隊的黑影,已然壓到粵省水師第一道防線外。
江面寬闊,浪潮翻涌,正是英艦發揮優勢的地界。
水師的抵抗,從一開始就透著無奈,不過是象征性地放了幾炮。
不到半天,英艦炮火轟鳴。
岸邊炮臺接連被炸塌,磚石飛濺,濃煙裹著火星沖天。
水師那幾艘老舊戰船,在巨炮轟擊下,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轉瞬就被炸成齏粉。
岸邊一片廢墟,焦黑的木梁橫七豎八。
江面上,戰船殘片浮浮沉沉,混著渾濁的江水漂流。
這狼藉景象,沒嚇退國人,反倒像一聲悶雷,吹響了反抗的號角。
“先鋒號”甲板上,科利爾舉著望遠鏡,望著眼前的慘狀,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他忽然想起唐吉坷德,那個對著風車沖鋒的瘋子。
又想起南亞殖民地的土著,拿著長矛弓箭,悍不畏死地沖向他們的火槍方陣,最終只剩尸橫遍野。
在他眼里,眼前的大清守軍,與那些人并無二致。
接下來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