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朝祠堂后門揚了揚下巴。
一個穿著奇特黑色短裝的漢子從后門走了出來,腰間系著結實的皮帶,上面插著一把短銃,槍口朝下,透著冷意。
他頭上戴著一頂帶鴨舌帽檐的帽子,造型奇特,卻顯得十分干練,身姿挺拔,步伐穩健。
雖沒穿官軍制服,卻自帶一股軍人的硬朗氣場。
“這位是備夷軍的周連長。”何玉成介紹道。
“備夷軍?”幾人異口同聲,臉上滿是詫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這名號,他們從未聽過。
“沒錯,就是備夷軍。”何玉成解釋道,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就是上次在長江口大敗英夷的那支備夷軍。聽說洋人要進攻番禺,他們特意派人來支援咱們,不光送來武器,還派了教官過來。”
顏浩長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喜色:“那好啊!有他們幫忙,咱們又多了幾分勝算!”
眾人都沒多想,眼下這關頭,愿意來幫著打洋人的,定然是條好漢。
周振邦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態度恭敬,語氣誠懇:“諸位抗夷的前輩,周某久仰大名。”
顏浩長也上前,伸手拍了拍周振邦的大臂,入手皆是緊實的腱子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我等不過是鄉野間的無名之輩,談何久仰。”
他習武之人,最識得練家子的筋骨,一眼便知周振邦也有一身好功夫。
“周某說的絕非客氣話。”周振邦笑了笑,語氣真摯,“諸位的事跡,早已編成戲曲,在蘇松地區傳開了,人人都夸諸位是好漢。”
幾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不過是三元里的普通百姓,竟能被編進戲曲,在千里之外的蘇松地區流傳。
印象中只有關云長、岳飛這等英雄人物才能被寫進戲曲。
自己幾人不過是殺了些洋人,就這樣也能名垂青史了。
想到這里,一陣自豪感,油然而生。
幾人嘴上說著謙虛的話,眼睛卻看向何玉成,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是不是你搞的鬼?
何玉成連忙擺了擺手,苦笑道:“這戲可不是我編的。”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當初我到了蘇松,也是偶然看了有關咱們的戲,才順著線索找到陳大人,結識了備夷軍。”
他看向眾人,語氣嚴肅了些,繼續解釋:“諸位,備夷軍的操練方法,和洋人相似,甚至比洋人還要嚴苛。他們慣用火槍、火炮對付英夷,幾乎無往而不勝。想當初,咱們要是有這些家伙事兒,也不用趁著下雨偷襲,更不用付出那么大的代價。”
何玉成細細講著備夷軍的實力,講他們如何排兵布陣,如何憑借火器擊退英夷。
幾人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對何玉成深信不疑,聽得連連點頭,眼底漸漸燃起希望。
一直沉默的周春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語速不快:“那這次,備夷軍來了多少人?”
周振邦看向這位本家,對方的名字與自己的長官周立春只差一字,性子也同樣沉穩內斂。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平靜:“一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