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港灣的山坡上,一棟四層樓房如巨人般矗立,四周的樓房沿著馬路向兩側延伸,像一雙伸向海灣的手臂,將港灣牢牢環抱。
2500噸級的風帆戰列艦“先鋒號”,作為此次東方艦隊的旗艦,率先駛入港灣。
艦身修長,通體涂成黑色,八十門火炮整齊排列,宛如一位整裝待發的將領,透著肅殺之氣。
弗朗西斯?科利爾少將站在甲板上,目光落在總督府頂端飄揚的米字旗上,眼神冰冷。
在他眼中,這場戰爭,就是一場雪恥之戰。
上一次長江口之戰,他奉命留在南亞剿滅土著海盜,未能參戰,卻對戰爭過程了如指掌。
蘇松的敵人,遠比他們以往遇到的土著棘手――戰法靈活,還對英國皇家海軍的戰術了如指掌。
“指揮官閣下,艦隊將在港島休整三天,隨后北上番禺。那邊已經聯絡妥當。”副官快步走到他身后,低聲匯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三天?”科利爾猛地轉頭,眼神銳利地掃過副官,語氣里皆是不滿,“時間太長。傳令下去,艦隊明日上午啟航,直奔番禺。”
“這……”副官面露猶豫,小聲勸說,“指揮官,艦隊從獅城北上后,就未曾靠岸,水手們都已疲憊不堪。”
“疲憊?”科利爾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嘲諷與威嚴,“皇家海軍的詞典里,沒有‘疲憊’這個詞。”
另一邊,德庇時回到了港島總督府,身旁站著一位面容干練的外交官――文翰,剛從南亞殖民地調任而來。德庇時清楚,文翰是來接替自己的,可他眼下還不想走。
對番禺的謀劃,他耗費了無數心血,如今只差臨門一腳,耆英卻突然死了。
在整個計劃中,耆英是最關鍵的一環,說是開門的鑰匙,也毫不為過。
德庇時剛從番禺趕回來。
耆英遇刺后,廣東巡撫徐廣縉已宣布全城戒嚴,消息也已報送京師,徐廣縉大概率會升任總督。
他與徐廣縉交情不深,往日全靠耆英周旋。
耆英出身宗室,權力滔天,做出的決定無人敢違逆,德庇時只需穩住他一人便可。
如今耆英一死,他竟陷入了孤掌難鳴的境地。
“總督閣下,艦隊到了,我們去港口看看吧。”文翰的聲音響起。德庇時抬頭望向窗外,只見海灣中白帆密布,數十艘戰艦連成一片,氣勢恢宏。
他心中的擔憂瞬間一掃而空。
是啊,大英帝國的底氣,從來不是陰謀詭計,而是強大的艦隊。
艦炮的射程之內,便是真理。
如今,他的“真理”,已然降臨。
蔡承禎回了住處之后。腦海里反復回放著演武場上的景象。
數十門火炮對著遠處接連轟擊,他們的炮不大,但是射速極快,射出的炮彈威力巨大。
還有那些炮艦,對著岸上的一處土丘猛轟,炮火連天。
炮艦甲板上,一眾多管火槍,能力連續發射,子彈如同雨點般打出來。
假如對面是一支薩摩家的披甲武士方陣,瞬間便會化為齏粉。
備夷軍的強悍戰力,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假如這位陳大人愿意幫忙,小小的薩摩家,不過是跳梁小丑。
他坐在桌前,提筆寫下一封書信,派人乘快船送往琉球。
信中,他詳細描述了陳林的實力,懇請王太妃準備厚禮送來,務必抱緊這位上國大人的大腿,借助備夷軍的力量,抵御薩摩藩的侵擾。
寫完書信,蔡承禎長長舒了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他知道,這是琉球唯一的希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