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興有見陳林的語氣軟了下來,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他轉頭看向周圍的手下,厲聲喝道:“都把武器給老子收起來!”
海盜們雖然不情愿,但還是乖乖收起了武器,圍在門口的人也緩緩退了出去。
陳林環顧四周,對蘇黑虎使了個眼色,沉聲道:“收槍。”
蘇黑虎等人立刻收起了手槍,卻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陳林拉起母親的手,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眼神里盡是久別重逢的牽掛。
隨后,他牽著清娘,快步向海邊的炮艇走去。
清娘有一肚子話要問。
他怎么成了官員?怎么有這么多手下?這幾年都發生了什么?阿根怎么樣了?苗苗還好嗎?
船艙里,只有陳林的聲音在回蕩。
他把這幾年的經歷,一一講給清娘聽。
清娘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用手勢回應,斷斷續續地告訴陳林自己的遭遇。
她用手勢告訴陳林,布興有是個好人,從未虧待過她。
但她更想跟陳林回去,回到親人身邊。
這就夠了。
陳林再次下船時,沒有再進石屋,而是站在岸邊的礁石上。
負責警戒的炮艇早已全部調轉炮口,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岸上,蓄勢待發。
潘起亮指揮著手下,在船舷邊架起了一排步槍,槍口齊刷刷地對著岸邊。
甲板上的手搖機槍手,已經完成上膛,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可以開火。
海風卷著海浪聲,掩蓋不住武器上膛的脆響。
布興有也帶著一群手下,來到了碼頭。
剛才他跟手下商量了半天,卻沒得到任何有用的建議。
畢竟這事涉及到他的老婆孩子,旁人哪里敢隨便置喙。
“陳先生,”布興有走上前,語氣誠懇,“我跟清娘認識的時候,真不知道她是你母親。這一年多來,我也派人上岸幫她找過孩子,想把孩子接到島上安置。”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咱們之間本就沒仇,甚至可以說有緣分。我想,咱們的關系應該因為清娘變得更親近,而不是產生間隙。另外,清娘從來不是我們擄來的肉票,我一直很尊重她。”
見布興有態度誠懇,陳林也收起了之前的強硬,語氣緩和了幾分:“布大當家,剛才是我反應過激,希望你能理解。”
他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沉重:“我一直在找我娘親。當初陳家遭難,母親被惡霸拐賣,導致家庭離散。現在我是陳家的當家人,有責任保護好我的母親。”
隨后,他把清娘的決定告訴了布興有。
布興有沉默了許久,重重地嘆了口氣:“既然清娘心意已決,我也尊重她的選擇。但她畢竟是我的妻子,我想派人跟著保護她,這沒問題吧?”
“沒問題。”陳林點頭答應。
今日恰逢八月十五,海上的月亮格外圓,銀輝灑滿海面。
或許是上天眷顧,讓他在這一天找到了母親。
如今他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家人,絕不會再讓母親深陷險境。
只是,與布興有合作的事情,因為這場意外,只能暫時擱置。
雙方約定,近期在長江口再次會面,重新商議合作事宜。
海風依舊吹著,帶著咸腥氣,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壓抑。
碼頭邊的緊張氣氛,也漸漸消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