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畔,夜色如墨。
一處不起眼的碼頭,濕滑的木板浸在河風中,泛著冷光。
浪濤拍岸,嘩嘩聲掩蓋了腳步聲。
一個身材瘦小的華人,跟著兩個光頭愛爾蘭人,貓著腰摸黑登岸。
他叫鄭守常,剛結束兩個多月的海上漂泊,踏上倫敦的土地。
在此之前,他是保國會暗部的爆破手。
暗部的培訓很簡單,只教一件事――把特制塑膠炸藥,做成沒人能識破的偽裝裝置。
塑膠炸藥的特性,讓它和黑火藥截然不同。
處理后,輕易就能混過檢查,悄無聲息地抵達目標地。
這次送他來的是陳林,還順帶捎來一批特制塑膠炸藥。
這東西,保國會都沒能量產,是陳林擠時間在實驗室里做的。
以當下的條件,能做出tnt就已不易。
塑膠炸藥成本極高,卻最適合刺殺,隱蔽性拉滿,成了暗部的香餑餑。
這時代,保國會暗部要誰死,誰就很難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郊外,隱蔽莊園。
詹姆斯在這里見到了鄭守常。
他身后站著護衛長謝添福。
謝添福是陳林親自挑選負責保護詹姆斯的,武功硬,還是神槍手。
巧的是,謝添福認識鄭守常。
異國他鄉,兩個漢子對上眼,眼眶瞬間紅了。
詹姆斯剛上前想打招呼,謝添福已經一步沖過去,一把抱住鄭守常的胸口,聲音發緊:“守常,怎么是你?”
鄭守常拍了拍他的背,咧嘴笑:“哈哈,福哥,出來久了,連洋人的擁抱習慣都學來了?有沒有給兄弟找個洋人嫂子?”
謝添福松開他,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洋人嫂子沒有。不過你船坐久了憋得慌,我給你安排幾個蘇格蘭大長腿?”
詹姆斯看著兩人熱絡的模樣,笑著插話:“走,帶上你的兄弟,咱們喝酒去。”
陳林一共派了十八名隨從給他,幾乎各有所長。之前在愛爾蘭島殺人后全身而退,靠的就是這些人。
如今,詹姆斯在倫敦招了不少愛爾蘭人,在貧民窟建了個秘密幫派,訓練的事全交給這些華人隨從。
鄭守常就一個人,詹姆斯卻半點不敢輕視。
陳林說過,這小子一個人,頂得上一百名戰士。
只是他想不通,一個人怎么能頂一百個?
鄭守常帶來一箱老白干。
夜里,眾人喝得盡興,喧鬧聲漫過莊園的圍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鄭守常就起了身,直奔工作。
他從帶來的木桶里,撈起一塊膠泥狀的黃色物質,像揉面團似的,反復揉搓。
詹姆斯、謝添福等人圍了過來,目光都釘在他手上。
“杰克說的就是這東西?”詹姆斯指著那團“膠泥”,語氣里帶著懷疑,“看著跟黃泥巴沒兩樣。”
“沒錯,就是這‘泥巴’。”鄭守常頭也不抬,手上動作沒停,“威力是火藥的四倍。”
話音落,他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打著。
火苗竄起,他直接湊向手上搓成條的炸藥。
“我去,你瘋了!”謝添福嚇得大叫一聲,猛地向后跳開,臉色都變了。
其他人也跟著往后退,腳步慌亂。
可那炸藥沒炸。
它就像松香似的,被點燃了,昏黃的火苗不疾不徐地舔著,沒半點要爆的跡象。
“哈哈哈,嚇到了吧?”鄭守常抬眼,眼里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學了爆破后,他的性子也變了,總透著股暴力又詭異的勁兒。
說著,他手指一捻,直接掐滅了火苗。
“怎么樣?找個地方試試?”他轉向詹姆斯,語氣輕松,“實戰還是實驗?就當是我給愛爾蘭自由軍的見面禮。”
愛爾蘭自由軍,是詹姆斯給手下復仇組織起的名字,他還給自己起了一個霸氣的外號叫“元帥”。
大英帝國絕不會想到,這個針對自己的復仇組織,總部就藏在都城心臟里。
“當然要用在刀刃上。”詹姆斯笑了,眼里閃著狠光,“我知道放哪兒了。”
積累了這么久的實力,是時候做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