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圍警戒的一營報上來的,”葉成忠跟在他身后,腳步匆匆,“他們在鎮上找到了一條通往潘家后院的密道!”
陳林腳步頓了頓,眼里閃過一絲亮色。
有了密道,就不用再像無頭蒼蠅似的,在迷宮一樣的潘家前院慢慢摸索。這仗,能省不少事。
他加快腳步,直奔指揮部。
進門時,鐵良剛放下手里的茶杯。
茶湯還冒著熱氣,他眼底卻沒有絲毫疲憊,反倒透著股亢奮的精神頭。
陳林看著這位比自己大上一旬的手下,心里暗生佩服。
鐵良真是天生牛馬體質。
這般熬通宵還能精神矍鑠,換做是他,怕是早已昏昏沉沉。
“會首。”鐵良起身迎了兩步,語氣帶著征詢,“跟您匯報一下,我打算調整戰術,從密道直接突入后院。照這個思路,興許明早就能結束戰斗。”
陳林擺擺手,嘴角勾了勾,語氣隨意:“我都說了,我就是來湊個熱鬧。打仗的事,你拿主意就好。”
話雖這么說,他卻已經走到了桌邊,俯身看向鋪在上面的潘家宅院分布圖。
手指在圖上點了點,輕聲問道:“密道位置確認了?有沒有可能是陷阱?”
鐵良知道他嘴上無所謂,心里其實比誰都上心,當即上前一步,指著圖上的一處標記:“已經確認過了,確實是密道,出口就在后院祠堂,周圍沒有伏兵跡象。一營的人已經盯著了,不會出問題。”
兩人湊在一起,低聲研究起具體的進攻路線,燭火在他們身后投下交疊的影子。
……
江寧城,巡撫衙門外。
天剛蒙蒙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
街面上還沒什么行人,只有幾個挑著擔子的小販,腳步匆匆地往集市趕。
高郵知州楊霈,已經在衙門口的石獅子旁站了許久。
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領口沾了點露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清楚,陸建瀛向來起得早。
每天這個時辰,都會去總督李星元的衙門請示政務。
他特意趕在這個時候來,就是為了堵他。
果然,沒過多久,衙門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房剛探出頭,看到楊霈,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躬身行禮:“這位大人是?”
楊霈沒理會他,眼睛盯著門內,快步迎了上去。
陸建瀛剛走出來,穿著一身常服,腰間系著玉帶,面色平靜。
看到楊霈,他眉頭微微一皺,顯然有些意外。
還沒等陸建瀛開口,楊霈已經搶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高聲訴苦:“巡撫大人!您可得為卑職做主啊!那備夷軍在高郵湖一帶耀武揚威,肆無忌憚地侵擾地方!漁民不敢下湖捕魚,農夫不敢下地勞作,百姓們惶惶不可終日,實在是可惡至極啊!”
他磕了個頭,額頭碰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您要是再不管管,高郵就徹底亂了!”
陸建瀛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叫他起來。
他心里清楚,楊霈這是來告狀的。
可這告狀的背后,未必全是為了地方百姓。
楊霈是陸建瀛的熟人,在陸上任之后,就前來投效。所以陸建瀛對楊霈的情況再了解不過。
之前漕運改革,斷了不少地方官員的財路,楊霈就是其中之一。
以前的高郵知州是個肥差,靠著漕運往來,每年都能撈不少好處。
如今漕運改海運,歸了蘇松太道管,他那個知州,徹底成了清水衙門。
現在備夷軍又在高郵湖一帶活動,楊霈心里定然是又恨又急。
再者,陸建瀛隱約猜到,這事恐怕還和潘家脫不了干系。
為了對付陳林,潘家怕是沒少下功夫。_c